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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七拐八繞地擾亂了他的思緒,便先入為主地將這鬼宅化作了蕭云諫的門戶下。
蕭云諫一聳肩:我們這里比不上金碧輝煌的皇宮和顧府,可到底也是衣食無憂,錚兒喜愛。
顧錚也小聲地應了一句:錚兒著實喜歡!
顧傲霜也只得應了聲,道:卻也如此,如今哪里都不是錚兒的好去處,還不如隨著你一同成長,總比做個籠中雀要強得多。
常有古言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不論旁的什么,顧傲霜對自己這唯一血脈,仍是視為心肝
蕭云諫拍拍顧錚,又對著顧傲霜說道:可需飲些茶水?
顧傲霜道:麻煩了。
水是現從井中提的,茶葉用的也是陳年舊物。
可未曾想到,沖泡出來的香氣卻是濃郁得仿佛要傳千里。
顧傲霜咂了下味道,便吹開浮沫一飲而盡。
蕭云諫卻是冷不丁地說道:駙馬爺,您說,若是我將那毒藥混在這般茶葉中,穆恕戎可是嘗的出來?
顧傲霜大驚。
蕭云諫卻忍俊不禁地笑道:駙馬爺不必如此驚慌,這茶水中無毒,只是我瞧著你姿態,倏地想到此事的可行性。
顧傲霜方才緩下心神,又飲了一口,道:這魚樂鎮的茶的確有股子說不出的味道。
蕭云諫撐著下頜,便對凌祉微微點了點頭。
凌祉便從一個小木匣子中取出一包毒藥,當著顧傲霜與采漣的面,塞進了那一盒茶葉當中,又將這盒茶葉混在了其他幾盒當中。
蕭云諫瞧他動作完畢,便道:駙馬爺好容易來一趟,總不能叫你空著手回去。
正是。顧傲霜親自接過了那木箱,安置在了自己的馬車之上。
他又回首看了一眼顧錚
顧錚仍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可瞧著顧傲霜要走,又上前去拉扯住了他的衣角。
顧傲霜俯下身子去,顧錚便湊在他耳邊喚了一聲父親。
說罷,便又跑回了蕭云諫的身后藏起來。
顧傲霜有些紅了眼眶,抿嘴抱了個不成樣子的拳,說道:勞煩蕭大人了,若此事有成,往后定能風調雨順。想來,錚兒也不用東躲西藏了。
蕭云諫笑了一聲。
他不過想要穆恕戎死的同時,把自己摘在其外。
說他自私也好,獨善其身也罷。
終歸,他的所求赤/裸裸,并不藏著掖著。
顧傲霜二人來去匆匆,只后采漣又來信言說
顧傲霜回去的路上,竟是抱著那木箱子一路不松手。
眼底神色,她竟是有些讀不懂了。
只自顧傲霜走后,凌祉卻是搖搖頭說道:這茶葉
噓蕭云諫比了個噓聲的姿勢,又道,魚樂鎮從不盛產茶葉,這木箱所用的材質,更是南方獨有罷了。
他便不信,不論誰是恕霜。
等恢復了記憶,除了夢境之后。
除卻憶起這般的扶英,還有他這樣難纏的小舅子。
還會要求娶扶英公主的嗎?
再者說了。
蕭云諫攥緊了懷中來自于陸扶英的親筆所書。
這是他頭一次沒有在看過信后就焚燒殆盡。
那上面所言,句句亦是
穆家已歸順自己所用,穆恕戎的存在便如同蕭云諫所言,更容易再成弄權之所在。
既是蕭云諫有了心思,便放手去做吧,她毫不在意。
凌祉見他動作,便道:此信件若是放在身上,也并不安全,倒不如尋個妥貼的地方先行安置。
蕭云諫頷首,環顧了周遭一圈,道:那便埋在那個老槐樹的下面吧。
見凌祉細細致致地埋好那信,蕭云諫又是嘆了口氣。
他看向趴在他懷中,已經睡著的顧錚,說道:你說錚兒,若是知曉、明白他那同母異父弟弟之事,他又會作出什么樣的抉擇呢?他會不會
他不會。凌祉未曾有絲毫猶豫,若有你的教誨,他不會的。
蕭云諫勉強一笑。
如今他這也算得上,和凌祉心平氣和地坐下說話了。
這般倒也舒服。
還不如從頭到尾便都做個友人吧。
蕭云諫抬眸,眸子中映襯出了那烏云下的點點星光,如同點漆般幽黑卻明亮著。
他又道:若是再去他處,你也一起吧。錚兒亦是需要一位教習他習武的師父。這般,可好?
好好!
友人也罷,什么都好。
只要能追隨著他,已是自己最大的奢望。
蕭云諫還是如從前那般。
雖是驕矜傲氣,可到底改不了心善心軟的毛病。
可苦肉計他亦不敢多用。
物極必反,他從前許是不大明了,如今卻是清楚異常。
只得循序漸進,再行打算。
日子還很長。
這幾日倒是稱得上是風平浪靜。
并未曾出過什么大亂子。
只蕭云諫卻已然遣散了大部分的奴仆,將這蕭府也托付給了在魚樂鎮上信任的熟人。
只言道,若說若過個十天半月他探親未歸,直接賣掉便可。
只為著再次遷離,做得完全準備、
可乳母卻總是捂著右眼。
蕭云諫稍有詫異,便問道:這是怎得了?
乳母老實答道:總覺有大事要發生,心上忐忑。
蕭云諫應了一聲,勸慰道:不過是多想了。今日若是得空,還得勞煩您多跑上一趟,將咱們之前存下的金子,換了方便攜帶的銀錢去。
乳母連忙答應,不疑有他,更不多問詢。
蕭云諫思忖片刻,還是說道:算了,我自行去吧,照顧好錚兒。
晌午過后,蕭云諫將那些金錠子拆了兩份。
一份敲散了,拿到銀號換了些銀兩,又折騰去了另一端的一家銀號,兌成了不同的銀票。
這般他才算得安心,不用再憂慮自己若是再換了住所,還會被人尋到。
他甚至想到,若是穆恕戎當真死了。
這姜國無內憂與外患,與陸扶英的聯系也該斷上一斷了。
蕭云諫既是打定了主意,臉上便多了幾分笑意。
他腳步輕盈,將銀票揣好在懷中,往家中而去。
只走到半路,卻聽有人竊竊私語。雖是小聲,可蕭云諫卻聽了個真真切切
我那親戚家的小丫頭在宮中當差,說是這兩日可出了大事了!
是何大事?我可是一丁點的風聲都未曾聽見啊。
正是說呢,宮中壓著風聲,可不敢走路一丁點。聽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