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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母雖是不明他二人中間的彎彎繞繞,可如今顧錚的身側只剩下此二人,還是修好最為平安。
顧傲霜的信在十日后抵達了魚樂鎮的驛站。
彼時,凌祉做的木劍已是完備,顧錚拉著蕭云諫為他這病心心念念的劍取名。
蕭云諫盯了半晌,說道:那不妨就叫柴火吧,反正是后廚柴火的木棍所做。
乳母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凌祉亦是有些窘迫。
只顧錚不明就里,自己念叨了兩句,便抱著柴火到一旁隨意揮舞去了。
蕭云諫看著凌祉耍的劍式,手指也跟著比劃了一兩下。
凌祉一收招便瞧見了,只道:可用我
不用。蕭云諫立馬收了自己的動作。
正欲尋個理由出門逛上一逛,便聽外面驛站的人吆喝著:公子,您的信到了。
蕭云諫親自開了門接了信,一轉身便坐在搖椅上翻看了起來。
末尾留的是英字。
不出所料,是來自于顧傲霜的信件。
吾兄可好?見字如晤。妹已在內廷尋到可治頑疾的良醫,只待兄長手中的那一味藥。
不知兄長可有所見?望告知,以慰妹心。
蕭云諫通讀完整封信件,卻是無奈地搖搖頭。
凌祉方助著顧錚扎下一個馬步,便見蕭云諫神色,直問道:是哪位?
前幾日那一位。蕭云諫隨口答道。
乳母便將奴仆都差使到旁的地方干活,自己也接過蕭云諫手中的信件燒了個干凈。
蕭云諫也沒背著凌祉,只說道:那位還想著,讓我去尋藥之事呢。
可是要拒了與他的合作?凌祉問道。
蕭云諫撐著下頜,手指輕敲了敲石桌子:倒也不必。
凌祉頷首又道:你所憂心的,只有若是此事東窗事發,顧傲霜必定會攀扯上你,更會引出顧錚一事來。到時候,你便愧對于陸扶英的囑托,可是?
蕭云諫雖不想點頭。
可凌祉字字句句,卻是將他心中所思所想,皆披露了個遍。
他嘆了口氣:是。
凌祉便又道:從前陸扶英那般怨懟于穆恕戎,也是恨不得將他斬首示眾,你大可修書一封。
蕭云諫驚異萬分:你的意思是,讓我直言,殺父留子?
凌祉緩緩地點頭:我知從前女皇想要殺了他,是因為他操縱權術。而今,他大權已是交回,再也沒了理由??深櫚了f的亦對,陸晏是他親子,他現在不會,可將來呢?
蕭云諫卻是抿著嘴,似乎在思索著此事的可行性一般。
他終是沒有言語,只說道:我先頭對顧傲霜言說,他可以來瞧瞧錚兒。便先讓他來吧,可否約見在你那鬼宅?
凌祉點頭:自是可以。只是莫叫顧家那龐大的架勢,讓旁人知曉此事罷了。
蕭云諫也道:自然。我亦是思索到了此事,才排布在你那處的。
久久無語。
那邊的顧錚卻是扎不住馬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凌祉忙回首去瞧他,卻聽聞蕭云諫輕飄飄地問了一句:那可是魔帝,你便不怕?
凌祉勾唇淺笑,說道:與我何干?
這世上,這輩子。
除卻你外,旁人又與我何干?
作者有話要說: 累死了累死了,今天去和基友出去耍了
然后她終于想起來,她還有兩篇文,還沒完結呢
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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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友人
蕭云諫沉默良久,方才說道:畢竟,終人之事。
凌祉頷首:是。但本就是互利互贏,便不存在我欠了他恩惠,需得臣服于他。
他說得倒是平平淡淡,一桿子就將自己從前在九重天上對蕭云諫所言,自己是為了魔帝才入夢之事打翻。
蕭云諫沒直言拆穿,只是心中又悵然嘆息幾番。
顧傲霜得了知會,自是馬不停蹄地趕往魚樂鎮來。
依著蕭云諫的要求,他不過與采漣同往,就連護衛都只帶了兩個。
馬車七拐八繞進了魚樂鎮的時候,暮色已西沉。
烏云閉月的夜幕,如同一個巨大的口袋籠罩在魚樂鎮上方,壓得人有些喘不過來氣。
魚樂鎮本就百姓不多,今日天氣不好,更不是什么特殊的節日。
街上不過零零散散幾個攤位支著,放眼望去,也瞧不見什么人。
顧傲霜撂下簾子,說道:這魚樂鎮當真是空無一人。
采漣嗯了一聲,自打在顧傲霜面前表露了自己是蕭云諫的人的身份之后,她便也不總裝著柔弱無骨了。
馬車轉了幾個彎,停在了朱雀街的盡頭上。
一旁便是那陰森可怖的鬼宅。
顧傲霜探頭向外瞧了一眼,又打了個寒顫縮了回來,問道:可當真是此處?
車夫默不作聲地點了個頭,替顧傲霜二人將腳踏放好,就揣著手立在一旁。
顧傲霜甫一挨著碎石子鋪的路,便聽見風吹過槐樹枝,重重地擊打在了門扉上。
一陣尖銳又恐怖的聲音便隨著院門作動而傳來,如同鬼哭狼嚎。
他抖了抖一身的戰栗,嘖了一聲。
回頭去瞧采漣,卻見采漣面不改色:走吧。
絲毫不復平日里柔弱無骨的模樣。
顧傲霜推開院門,就瞧見屋中燭火閃了兩下,倏地熄滅。
而后,槐樹后面幽幽傳來人聲:來了?
顧傲霜只覺得自己宛若三魂丟了七魄,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發出聲來。
有一白衣人長發披散著,從樹后走了出來。
他咧著嘴,呆愣在原地,生不知自己該如何闔上雙眼。
待走近了,他方才瞧見,那人竟是凌祉。
顧傲霜踉蹌幾步跌在一旁的石墩子上面,擦了擦冷汗,說道:凌大人,你們搞這么一出,可是為了什么?
蕭云諫從屋內將燭火再次點燃,抱著顧錚便推門而出,道:駙馬爺可是怕了?這世上除了人心,還有什么更可怕的嗎?
顧傲霜舔了舔嘴唇,知他們是在說自己依舊將毒藥一事安在他們頭上。
他緘默不語,望向顧錚。
顧錚也咬著手指頭,看著顧傲霜。
他好似有些不記得這個面前人是誰了,掙扎著看了好幾眼,還是一頭扎回了蕭云諫的懷中。
蕭云諫抬眸瞧著顧傲霜的反應
有無奈,有不解。
可偏偏又多了幾分懼怕,不敢上前來觸碰顧錚。
蕭云諫嘆了口氣。
顧傲霜沒有敢挨近顧錚,只是環顧了一番四周,掩著口鼻說道:這般地方,錚兒豈能好好成長?
他只知蕭云諫的房子在這朱雀街上,又沒親自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