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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什么時候才出關啊?
祁殊的聲音弱下去,漸漸沒了聲響。
但氣息仍在。
顧寒江忍不住使了個鏡光術,看清了靈虛洞外的景象。
山洞外風雪漸大,祁殊靠在青石邊,抱著胳膊,一動不動,渾身上下都落滿了雪。
酒壺倒在一邊,壺中沒喝完的酒已經結成了冰。
顧寒江氣得險些忘記了數百年的涵養。
明知自己酒量不好,還喝這么多,還在這么冷的地方睡著。
顧寒江恨不得現在便把人喊起來訓一頓。
可當他走出洞口,瞧見小徒弟在雪地里蜷縮成小小一團,不知因為醉還是冷而臉頰緋紅,有再大的氣也發不出來了。
因此,凌霄仙尊只是輕手輕腳把人抱起來,心念即動,下一秒二人便雙雙回到了四季如春的百丈峰。
他把小徒弟放回床榻上,起身欲走,卻被人抓住了衣袖。
小徒弟喝醉了酒也不讓人省心,翻了個身便將顧寒江寬大的衣袖壓在身下,拽著不肯放,口中還嘟囔著什么。
顧寒江俯下身,想掰開小徒弟的手,卻反而被對方抓住了手腕。
要是擱往常,祁殊肯定不敢這般冒犯。可他現在喝醉了酒,那雙明亮的眼睛醉得甚至難以聚焦,瞇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自己正抓著誰的手。
看清之后,他又笑了起來。
師尊,你終于肯見我了。
我就知道你不會放著我不管的。
顧寒江:放手。
但醉鬼不會聽話。非但不聽,反倒膽大包天的扯了顧寒江一把。凌霄仙尊心緒不定,難得被人鉆了空子,臉頰邊擦過一點溫熱的觸感。
祁殊倒回床上,舔了舔嘴唇,仿佛陰謀得逞,笑得像只小狐貍。
直到這時,顧寒江才聽清祁殊剛才一直在嘟囔什么。
他說的是:師尊,我心悅你。
醉得說話都說不清楚了,還是軟著聲音一遍又一遍。
師尊,我心悅你。
7.第 7 章
喝醉酒的人,比平時的話還要多,可顧寒江已經記不清他還說了什么。
待他回過神來時,他已經將小徒弟壓進床榻里。
嘗到了對方唇齒間淡淡的酒味。
祁殊的嘴唇很軟,因為喝了酒,顯得比往常更加水潤殷紅。顧寒江不小心力道重了些,弄得小徒弟眼里霎時蒙上一層水霧。
許久后,顧寒江才松開他。
也不知道小徒弟這酒是醒了還沒醒,整個人都泛著紅。他迷迷瞪瞪地看著身上這人,嘴唇微顫,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像是被這個吻嚇傻了似的。
顧寒江松了口,兩人卻依舊靠得很近,他的手垂在枕邊,修長冰冷的手指輕輕撫過小徒弟的臉,卻又像被燙著似的收回來。
太不應該。
為人師長,他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
可他又如何控制得住?
顧寒江修的又不是無情道,與凡間無數動了心的男男女女一樣,會思念,會渴望,甚至愈演愈烈。
修行數百年的定力,在這人面前脆弱得像是個笑話。
師尊,你也
你也喜歡我是嗎?
祁殊想這么問,可他的話還沒說出口,便又被人堵住了。
顧寒江低頭吻在那雙唇瓣上。
這次他動作很輕,微涼的唇瓣覆上去,并不深入,只是淺嘗輒止。
同時,他伸出手指,輕輕落在祁殊眉心。
祁殊意識到他要做什么,忽然開始竭力掙扎。
不師尊!
可他掙脫不開,兩人之間無論是力量還是身形,都無法相提并論。顧寒江只用一只手便將他鉗制起來,雙手被舉過頭頂緊緊壓住,破碎的話語被盡數吞沒在兩人唇齒間。
隨著點點靈力光芒從眉心進入,掙扎也逐漸失了力道。
醒來之后,你什么也不會記得。顧寒江聽見自己開口,聲音低啞,睡吧。
為什么呀
祁殊有點委屈。那雙明亮的眸子里淚水充盈,他緊緊抓著師尊的衣袖,卻被后者一點一點扯出來。
他終究沒有得到回答,強制襲來的困意很快籠罩了全身。
祁殊輕輕合上眼,一滴眼淚順著眼尾滑落,消失在鬢發。
你年紀還小,阿殊。顧寒江坐在床頭,輕輕開口,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這個年紀,是最容易沖動、最不顧一切的年紀,也是尚且無法分清心悅與崇拜的年紀。
他可以誤入歧途,但祁殊不能。
于是,那件事發生的第二天,顧寒江便托清瀾仙尊傳話,將祁殊送下山。
這些年祁殊始終跟在他身邊,見過的人事物都太少,放他下山游歷一番,說不定便能清醒過來。
顧寒江是這么認為的。
可事實如何呢。
三年不見,小徒弟已經長成了清俊漂亮的青年,模樣成熟穩重不少,像是變了許多,又像是什么也沒變。
顧寒江閉上眼,又想起出關那日,祁殊看他的眼神。
與三年前一樣,真摯而熱烈。
燙得灼人。
回想起這些,顧寒江胸口忽然一陣氣息翻涌。他微低頭,開始劇烈咳嗽。
那咳嗽一聲比一聲重,顧寒江只來得及在窗外撐開一道隔音屏障,便徹底遏制不住,肩背都塌下去。
他用衣袖掩口,一只蒼白消瘦的手攀著窗戶,手背青筋暴起,隨著身體輕微顫抖。
三年前的那個吻,祁殊已經全然忘記,可顧寒江還記得。
不僅記得,還夜夜入夢,縈繞不去,最終釀成心魔。
終究是自食惡果。
顫抖的身體漸漸平復下來,顧寒江直起身,素白的衣袖上染了些許血色。他唇邊也留著一點鮮紅,這讓他那張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些生氣。
他抬手,收了籠罩在屋外的屏障。
夜里的百丈峰依舊寂靜無聲,遠處臥房的燭燈也不知何時已經熄滅了。
還想幫我。顧寒江苦笑一聲,輕輕道,心魔便因你而起,要如何幫?
.
被自家師尊拒絕后,祁殊著實傷心了好些天,也自省了好些天。
反省下來,他覺得還是師尊包袱太重,而且這么多年沒見,師尊其實并不算了解他,因此,沒那么快信任他也是正常。
但不必著急。
他在民間歷練時見過那些年輕公子追求心上人,講究的就是循序漸進,太過冒進反倒會嚇到對方。
想通這一點,祁殊便沒再強求。
追人嘛,雖然因為對象是凌霄仙尊難度提高了些,但萬變不離其宗。
總要一試。
五日后便是掌門交接儀式,凌霄仙尊在儀式上正式將首座之位傳給清瀾仙尊。師門上下對這決定自然議論紛紛,往日和祁殊關系好的師兄弟們都來纏著他打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