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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江輕輕翻開一頁。
時間靜止了。
祁殊伏在地上,甚至不敢抬頭看他,聲音發(fā)虛:師尊你聽我解釋
凌霄仙尊面沉如水:嗯。
這本書
這本書其實就連祁殊都沒看多少。
這套《靈修秘法》的風(fēng)格和其他古籍差別不大,分明描繪的是風(fēng)月之事,細(xì)到每個動作,每處技巧,都當(dāng)做是武功秘籍來寫,表述詳盡,用詞晦澀,看得祁殊興致全無,昏昏欲睡。
早知道方才就應(yīng)該把書藏起來。
誰知道師尊會過來尋他!
祁殊正思索該怎么編,咳,該怎么解釋,暖閣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仙尊,那本書是我放進(jìn)去的!
莫柒站在門外,一張臉漲得通紅。
顧寒江:
祁殊:?
莫柒快步走進(jìn)來,跪在顧寒江面前:弟子知錯,今日師兄來藏書閣讀書,弟子幫忙尋找一些秘籍,這本書是不小心不小心塞進(jìn)去的。
師兄絕對沒有想要研究爐鼎之體,更不會飼養(yǎng)爐鼎,還望仙尊明察!
祁殊:
這個人在說什么???
他怎么能在師尊面前提起那兩個字,生怕觸不到逆鱗嗎?
祁殊心下忐忑不安,可出乎意料的是,顧寒江聽見莫柒的話之后,卻并無任何異常。
顧寒江平靜道:知道了。
莫柒也嚇得腿軟,聽了顧寒江這話才放松下來,上前半步:那這本書
顧寒江垂眸看了看那書封,似是沉思片刻,將書本合上:此書沒收,不許再看。自己去戒律閣領(lǐng)罰,閉門思過三日。
說完,才低頭對祁殊道:與我回百丈峰。
.
祁殊原本以為,回去路上凌霄仙尊肯定會與他說些什么。
畢竟他前不久剛剛見證了師尊因為體質(zhì)問題,險些走火入魔的情形,現(xiàn)在立刻就去查閱相關(guān)典籍,師尊肯定會察覺到什么。
可他等了一路,凌霄仙尊一句話也沒說。
祁殊心事重重跟著師尊回到水榭,道了聲弟子告辭,便想回房。
顧寒江卻叫住他:先與我過來。
祁殊腳步一頓。
終于要提了嗎?
這一路他想了很多,若師尊當(dāng)真提起此事,他便索性將自己的決定說出來。
如果今天看的古籍沒錯,爐鼎體質(zhì)的確很難獨自修行。這種體質(zhì)修為越往上危險程度越高,師尊能修煉到這般境界,到現(xiàn)在才陷入瓶頸已經(jīng)是萬幸。再往上,每一步都可能全盤盡毀,修為全失。
而相反,如果有人能從旁協(xié)助,以雙修之法渡過瓶頸,對其提升卻是無可估量。
這也是為何莫柒找來的書中有許多關(guān)于雙修的秘籍。
因為這就是唯一的解法。
祁殊都能猜到,地位崇高如凌霄仙尊,怎么能允許自己雌伏于他人身下。因此才處處隱瞞,瞞到現(xiàn)在,終于無路可走。
祁殊跟著顧寒江進(jìn)了臥房,后者徑直走到桌邊。
凌霄仙尊喜穿白色,如瀑的長發(fā)下襯著一截窄細(xì)的腰身,顯得比過去更加清瘦。
他無法想象,師尊這些年是如何隱藏自己的體質(zhì),又是如何在這樣百般不利的情形下,堅持修行,才取得了今天的成就。
他怎么舍得讓他這些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祁殊越看越覺得心疼,深吸一口氣:師尊,弟子愿意幫您
顧寒江端起一個藥盅轉(zhuǎn)過身來,神情似乎有點疑惑:你要幫什么?
祁殊:?
叫他來不是為了說爐鼎那事嗎?
師尊叫弟子來就為了這個?祁殊指著顧寒江手中的藥盅,眨了眨眼。
那藥盅里盛著湯藥,還熱騰騰的冒著白煙。
所以,師尊今日是特意給他熬了藥,卻見他許久沒回來,才會去藏書閣找他?
顧寒江點點頭。
祁殊:
顧寒江走到他面前:你方才說要幫我什么?
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被這一打岔弄得七零八落,祁殊支吾道,就是師尊近來修行不順,弟子、弟子想幫助師尊
顧寒江明白過來:你這幾日去藏書閣,是為了尋修行之法?
祁殊:是。
顧寒江垂眸看他。
這次,祁殊沒有再躲開他的視線。
他堅定地回望那雙漂亮的眸子,像是要以此表達(dá)自己愿意舍身奉獻(xiàn)的決心。
當(dāng)然,這份奉獻(xiàn)中帶了多少私欲,祁殊自己都不敢細(xì)想。
最終,還是顧寒江輕輕嘆了口氣,移開了目光。
阿殊,你不行。他嘆聲道。
祁殊:???
他每天都好好練功,現(xiàn)在修為也不低,他怎么就不行了?
祁殊當(dāng)然沒敢這么質(zhì)問,只是更加認(rèn)真道:弟子絕不是一時興起,而且我
顧寒江沒讓他繼續(xù)說下去,他把那藥盅遞過來,平靜道:先顧好自己吧。把藥喝了,回去好好睡覺,別胡思亂想。
喝完藥離開顧寒江房間的時候,祁殊整個人都恍惚了。
他想過師尊不會太快答應(yīng)他,可他沒想到那人竟然拒絕得如此痛快,一點考慮的余地都沒留下。
他到底哪里不行啊?
祁殊快步走回自己房間,啪地合上房門,倒回床上生悶氣去了。
另一邊,顧寒江立在窗前,望著被對方摔上的房門,悠悠嘆了口氣。
多么荒唐,堂堂凌霄仙尊,競對自己一手養(yǎng)大的小徒弟起了兒女私情,要是說出去,天底下多半沒人能接受。
顧寒江自己也不接受。
因此,在發(fā)現(xiàn)自己心思不凈時,他只能選擇閉關(guān)。
不聽,不看,不去見他,日子長了,那些不該有的心思總有一天能消散。
可誰讓他的小徒弟實在是粘人。
每日雷打不動去閉關(guān)的洞口尋他,吵吵鬧鬧,絮絮叨叨,叫他想不聽都沒辦法。
祁殊總以為,在那段顧寒江閉關(guān)的日子里,他從未出來見過他。
可事實并非如此。
顧寒江破過一次例。
那是祁殊被代掌門遣下山的前一天。
也是祁殊第十八歲的生日。
他從山下買來一瓶酒,往靈虛洞前一坐,又開始絮叨。
師尊,我今天又練了二十遍你教我的凌云劍法,已經(jīng)不會出錯了。
可是前兩天的論經(jīng)課考試還是倒數(shù),不過因為您閉關(guān),論經(jīng)長老想找人告狀都找不到,今天都告到代掌門那兒去了。可他那么慫,哪敢管我啊。
但我寧愿他向您告狀,您出來訓(xùn)我一句也成。
十八歲的祁殊坐在靈虛洞前,仰頭喝了口酒,兩頰都染上薄紅:師尊,你答應(yīng)每年生日都要與我過的,去年就失約了,今年還是不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