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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冉通完了電話,轉身看到他盯著屏幕的聊天界面,神色稍變,交了新朋友?
交什么新朋友,誰敢招我。
秦覃這樣回答了不止一兩次,今天也不例外。
離我遠點對誰都好。
宋青冉表情放松了些,一如既往道,反正你還有我嘛。
他跟秦覃中學就認識,彼此知根知底。即使大學去了日本,也還是十天半月就要跑回來一趟。
秦覃身邊算得上朋友的人也就只有他一個,偶爾想想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要擔憂。
還是希望保持現在這樣,起碼不好也不壞。
你這次郁期狀態比之間要強點,會不會是被感冒抵沖掉了。
宋青冉半開玩笑道,我回國前還問琳姨來著,她說你有日子沒去復診了。用不用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心里有數。
缺錢?
永遠都缺。
這時,秦覃收到了對面的回復。
【溫水送服:軟件工程】
心底有某種微妙的黯淡。像是什么東西還沒翻騰起來,就被按了下去。
不是因為缺錢。
秦覃說,不想去。
也是。
宋青冉跟著點頭,笑了笑說,老去也煩。那等什么時候你想去了,叫我就行。
知道了。
秦覃敷衍地應一聲,點進聊天對象的主頁。
她的個人資料填得一團糟,顯然是有意隱藏。也很少發微博,連考上c大這樣值得炫耀的事情都沒有留一條紀念,找不出什么跟現實生活關聯的身份信息。
宋青冉問,還補覺嗎?
秦覃沒回答,頓了頓,卻問出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說,物理系會不會有軟件工程這個專業?
宋青冉樂了,軟件工程不是計算機系的么。
是啊。
他沒再說什么。翻過手機扣在吧臺上,恢復成懨懨的姿態。
溫水送服。
前些天那種無論如何都想見到她的沖動才剛冷卻下來,卻又因為這樣的插曲重新躁動在心底。
她是個特別的人。
兩個人的聊天記錄長度能出版成一部小說。雖然有時十天半個月才聯系一次,但只要有時間有興致,就什么都能聊。
最長的一次聊天記錄里,對話持續了十幾個小時。
從傍晚到清晨,深夜里討論勃拉姆斯的生平,天亮時還在推導洛希極限的公式。大雁為什么往南飛,沙丁魚洄游的季節,豆腐腦咸口還是甜口,稀奇古怪的話題也能談得興致勃勃。
如果不是對面熬夜太困聊到睡著了,十幾個小時的長度還能再繼續延伸。觀點不一定相同,各持己見也能聊得非常盡興。
是這樣的關系。
秦覃想,可能一輩子也就遇這么一個了。
正常人會怎么做,會去見她嗎?
她在說謊嗎?軟件工程的朋友是誰?
學物理的小師弟會知道她是誰嗎?
如果他想見到她呢。
如果他想問文頌,有沒有一個說話很溫柔,微博頭像是一朵紫色小花的朋友,哪怕是朋友的朋友,或許就有可能找到她。
正常人會這么問嗎?
一團亂麻。
腦海中傳來鈍痛,秦覃不得不停下思緒,到這時才想起,自己并沒有留下文頌的聯系方式,任何方式都沒有。
你去哪?
宋青冉被他倏忽間起身的動作嚇了一跳。
秦覃說,回趟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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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冷氣開得太足。
幸好早上出門時記得帶了件襯衫,文頌套上兩只袖子,舒舒服服窩在后排摸魚。
周四的思修課居然放在早上,本來就容易聽困,教室里有一小半人都在睡覺。老師也是見怪不怪了,自顧自地講ppt。
文頌在跟網友聊天。難得兩人今天同時在線,聊八卦被問到是不是認識秦覃,差點就要說其實我們現在是室友。
穩妥起見,還是拉出我有一個朋友來當掩護。
網上沖浪還是要注重保護隱私的。文頌想。
已經忘了上周差點要去跟人家面基的自己。
對面大概意識到觸及了私人問題,沒再繼續下去。藍嵐今天沒來上課,留他一個人在這。乘十老師的連載也要到下午才更新。
文頌心不在焉地劃拉別的漫畫,總覺得跟乘十老師水平差著一截,不太提得起興趣。
也可能是閱讀量太大,套路都看遍了,翻翻開頭就能估計出第幾話接吻什么時候上床。
寂寞。
好不容易第一節 下課,課間里老師宣布要大家自行組成課程小組,以五人為單位,期末作業也要以小組為單位完成。第二節下課前組長報上名單。
藍嵐不在,發消息也不回。他望了一圈,也沒有看到鄭西閣。
偏偏這種時候落單。
身后無人,他望著前排同學的后背猶豫了一下。還沒想好怎么開口,前排同學忽然轉過身來,笑著說,要不要跟我們一組?這樣正好五個。
文頌心里悄悄松了口氣,交出二維碼被拉到了作業小群里。
五個人的小組其他四人他都不認識。大家都是客客氣氣的,發一輪表情包就完事,這群大概也就等做作業的時候才會用到了。
整個上午藍嵐都不回消息。文頌有點納悶,上完課吃了午飯到宿舍乘涼,不想挨曬,打算等太陽下山再回住處。
阿姨來過,已經把床上用品收走了,他只好趴在書桌上進行養生午睡。
本來就不怎么舒服,睡到一半還被吵醒。
藍嵐來宿舍找他,看他一言不發地盯著自己,總覺得那眼神里怨氣很重。陪著笑臉說,對不住對不住我剛剛才看到你的微信,昨晚玩太嗨了一覺睡到中午。
思修課今天分組。
文頌無精打采地倒在桌上,側臉頰肉被擠扁,嘟著嘴唇含糊不清地說,我課上已經分到別的小組里了,你當時沒有在,下節課要去找老師分配才可以。
嗨,那都是小事。
那你來找我干什么?
藍嵐支支吾吾地說出實情。
他昨晚跟一群新認識的朋友去蹦迪,認識了個小網紅,徹夜暢談感覺不錯,還想再發展發展。
奈何家里對零花錢限制得嚴,想請女孩出去玩又囊中羞澀,才過來宿舍找文頌撒嬌。
文頌有些不滿。
原來是因為這種事把他一個人丟在思修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