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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光是回想就忍不住口干舌燥,他端起水杯灌了兩口,非但沒能緩解,反而更加躁動了。
他知道向導名叫張汲玥,畢竟自己身為保安,需要記住小區究竟都有誰在居住,防止外面的人隨便進來。
能在這處小區有房子的都是富人,更何況張汲玥獨居,從家中的陳設裝潢來看,應該不是一般的有錢。
但安德森在乎的不是這些。
相較于揣度張汲玥到底是富是窮,關注那些身外之物,他更想要多見見自己的向導,那天他們剛剛做完,還沒來得及溫存,張汲玥就把他推開自行起來了,面對著虛擬屏應該在工作。
安德森甚至都沒來得及告訴他自己的名字,就被張汲玥命令拎著垃圾離開了。
他拎著垃圾下樓,在樓下望著窗戶站了很久,結合的余韻還未散去就被趕出門,他可能是世界上最慘的哨兵了。
安德森卻一點都不生氣。
他有什么好生氣的呢?因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吃虧的都是張汲玥。
在向導嚴重稀缺的時代,像他這樣的普通哨兵,有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和向導結合。
就算安德森是退伍軍人,曾經獲得過一點功勛,在一塊廣告牌掉下來能砸死十個官員九個富豪八個貴族七個軍官的首都星,也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如今他竟然有了向導,還是個這么好看,精神力超強的向導,又能有什么怨言呢?
昨天發生的這些對他來說就像夢一樣。
思念就像小蟲,啃噬著心底,安德森盯著張汲玥所住那棟樓附近的監控,終于耐不住蠢蠢欲動的心,站起身來。
雖然不知道張汲玥為什么選中了自己成為他的哨兵,如今對方也是他的結合向導了,他必須履行一個哨兵應該履行的義務。
今早他訂購的一大捧玫瑰已經送到,就放在保安室里,安德森抱上玫瑰,去往張汲玥的住處。
他為很多住戶送過花,卻是第一次代表自己,把它送給某個人。
他乘坐電梯來到張汲玥家門口,懷揣著一顆緊張激動的心,敲響房門。
過了很久門才被打開,張汲玥還是穿著那身寬松睡衣,雙眼迷迷蒙蒙,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安德森忍不住看了眼表,中午十一點,甚至都是快要吃午飯的時候了。
他將玫瑰遞給門內的向導:早上好,這個送給你。
張汲玥似乎被驚了下,抬眸看向保安,安德森某個瞬間都懷疑他是不是忘記了自己是誰。
過了幾秒,張汲玥才伸出手,將那一大捧鮮艷欲滴的玫瑰抱在懷中:謝謝,花很漂亮。
他收下了。安德森心中大喜,趁機介紹自己:我叫安德森,家住在布魯斯289號。
知道了。張汲玥對他點了下頭,然后關上家門。
安德森后退一步,抬手摸了摸差點被撞到的鼻子,望著緊閉的家門,心中的喜悅還在發酵。
說上話了,然后還接受了他的禮物。
他的小向導也不是那么難以接近嘛。
之后的日子里,安德森每天都會為張汲玥送上禮物,各種鮮花和小玩意或者他親手做的食物,趁著送東西的時候,他能和張汲玥說上幾句話。
就在他以為這樣的攻略會持續很久時,希望的曙光降臨在了這片大地上。
摸清張汲玥每天都會睡到中午,安德森就不再在上午找他了,下午五點,他照常為張汲玥送去親手做的小蛋糕,然而這一次,向導收了他的東西,卻沒有立刻把門關上。
張汲玥抱著蛋糕盒子,仰著頭對他道:我想做。
安德森的腦子一下子卡住了,他花了半秒鐘思考這三個字究竟是什么意思,確定張汲玥顯然沒在開玩笑,伸出一只腳,試探著邁進家門。
然后是另一只腳。
警報解除。
安德森反手拉上家門,懷揣著一顆狂喜不已中又帶著崇敬的心,張開雙臂抱住了他的結合向導。
強烈交融的精神力似乎都影響到了周圍的環境,曖昧的氣氛幾乎要將人溺斃,糾纏的肢體終于在余韻中停了下來。
張汲玥微張著嘴喘息,原本顏色寡淡的唇被咬得紅腫,在精神體和身體的雙重快樂中,靈感正噴涌而出。
高大的黑背支棱著耳朵,正壓在北極狐身上給它舔毛,棕黑的毛發襯得北極狐更加像雪一樣白,不知是它哪里不小心弄疼了一下,北極狐立刻翻身,甩著蓬松的尾巴給了黑背兩耳刮子。
而哨兵在輕輕咬向導手指,張汲玥把手從對方嘴里抽出來,抬腳踢他的腿:
給我買份晚飯,去吧。
張汲玥的聲音還帶著事后的沙啞,他剛剛也確實叫了很大聲,好在房子的隔音很好,不擔心被鄰居聽見什么。
安德森立刻聽話地爬起來,趁著向導最柔軟的時候俯下身去,張汲玥稍微偏了下臉,于是他本應該落在他唇上的吻印在了頰邊。
就算這樣安德森也已經很滿足了,他迅速穿好衣服,屁顛屁顛地去給張汲玥買晚飯。
這對安德森來說是無比美好的一天,他給張汲玥送去晚飯就繼續去值班了,晚上八點半,看到張汲玥的身影出現在小區門口。
他對保安室里的哨兵點了下頭當做打招呼,離開了小區。
當天晚上到安德森下班之前,張汲玥都沒有回來。
第二天中午,安德森上班之后查詢出入記錄,發現張汲玥還是沒有回來。
哨向之間的精神鏈接也告訴安德森,張汲玥不在這里。
然后是第三天。
安德森徹底坐不住了,因為張汲玥的態度問題,他們一直沒有交換聯系方式,他甚至都想通過業主群去聯系對方。
陸燼朝就是在這時候遇見安德森的。
張汲玥已經將近三天都沒有任何消息,陸燼朝問過兩人共同的朋友,也都說這兩天不曾聯系過。
那天過了好久張汲玥才終于回復他,也沒說究竟發什么了什么事,似乎之前因被迫相親產生的煩惱和吐槽都是一時發癲。
陸燼朝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于是他趁著從塔下班,順便去了張汲玥現在居住的小區。
門口保安室里坐著位身材魁梧的哨兵,陸燼朝也沒注意他長什么樣子,直接問道:您好,我找張汲玥。
他已經三天沒回來了。保安立刻回答道,請問您是他朋友嗎?
一直都沒回來嗎?陸燼朝皺起眉頭,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熟悉的氣息,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窗口內的哨兵。
他在保安的身上感受到了張汲玥的精神波動。
大概就是這樣。安德森坐在小區附近的一家咖啡廳里,像陸燼朝說了他和張汲玥之間發生的全部故事。
他認出坐在對面的向導正是如今的首席,就連首席都是張汲玥如此親密的朋友安德森突然有點不敢想了。
陸燼朝花了幾分鐘才最終消化安德森說的那些,為了不被家里人逼著和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哨兵們相親,直接和樓下的保安結合,確實是個能夠一勞永逸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