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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老師的血壓一直還算正常,每三個月也都會按時體檢一次,怎么會突發腦出血?
焦急等待著電話被接通,而這個時候,尋找著有無相關藥物的陸燼朝拉開了臥室里的大衣柜
就看到了生活助理還新鮮的尸體正放在里面,她面容猙獰,五官扭曲大張著嘴,似乎想要出聲提醒陸燼朝什么。
陸燼朝瞳孔猛縮。
然后劇痛從后腦處傳來,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混沌。
光存在,似乎又不存在,感受到的只有一片虛空。
這是死了嗎?
陸燼朝動了動手指,在這一刻,他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精神力的存在。
這是?!
眼前逐漸清晰,好不容易重新回來的精神力也開始弱化,陸燼朝抓緊時間,凝聚全部力量,試圖從內部擊破幻境。
咔嚓。
猛烈一擊中,他清楚聽到了一聲裂縫出現的聲響,只是精神力在這蓄力一擊后,已經全部消散了。
還需要等到下一次,以及下下次。
墓園的景象在周圍凝聚成實體,陸燼朝望著面前養父母的墓碑,抬手看了眼終端上的時間。
這是最開始進入心魔幻境的前一天。
幾分鐘前,他應該是死了。
神經官能脫敏的研究終究觸動了權貴們的利益,在最關鍵的階段,老師和生活助理遇害,他前去找尋,被埋伏在老師家中的敵人殺死。
但死亡,能讓心魔回溯。
陸燼朝漸漸摸清了,如果他不能用精神力將幻境擊破,一切就會這樣不斷回溯,永遠進行下去。
一次次的重來又死去,最終磨掉他的意志和沖勁,在不曾覺醒的可能中,歸回到最初的怯懦。
確實是很高超的手段,向導強大的精神力足夠操縱人心,就像瑪嘉莉能夠控制其他毫無防備的政客一樣,哈利特顯然在守擂過程中將這一點利用到了極致。
陸燼朝和她的方式截然不同,身陷幻境之中,他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會對哈利特造成怎樣的麻煩,但估計對方現在也不會輕松就是了。
同樣他還關注到了另外一點。
如果每次都能提前一天的話,那他是不是也能回到林嘯鳴出事的那天?
假如能夠回到那天,就能去親自尋找心魔中和他錯過的少年,從根源上打破一切。
計劃就這樣在心中成型,陸燼朝蹲下身擦拭被雨水淋濕的墓碑,離開墓園。
照樣是回到只有他自己的家,去河邊尋找卻一無所獲,完成最后負責的手術,從醫院辭職,收拾了殷齊一頓,離開南天星。
一切都和上一次的流程相似,提前的那一天似乎也沒造成多大的影響。
陸燼朝再一次和溫榮兮一起投入研究之中,但這一次他知道,只要神經官能脫敏的研究繼續下去,他們這些主要負責人都會死于非命。
也許現實也正會如此,但如今,他身處于心魔幻境,可以暫時將這些放在一邊。
陸燼朝每天都會去哨兵學院附近轉轉,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如果沒能被他遇見的林嘯鳴最終被圣所抓走,以他燃血哨兵的身份,大概也足夠被送到這所學院吧?
他偶然看見過路德維希,看見過維多利亞,張家兄弟他們,也看到過林嘯鳴的舍友和隔壁宿舍的兩個朋友,卻始終沒能見到林嘯鳴。
似乎哨兵已然不存在了。
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但陸燼朝很快調整過來,這種情況極有可能是為了用心魔將他擊敗才出現的。
之后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時間飛速過去,他更加嚴密的照顧著老師,警惕周圍可能出現的危險,卻仍在研究做到最關鍵的時刻,被未知的敵人用另一種方式殺死。
死亡的模糊痛苦中,陸燼朝抓住精神力重新被感知到的片刻時間,凝聚全部力量發出狠狠一擊,裂縫蔓延的清脆聲音,周圍出現片刻的模糊。
但還不夠。
再一次提前一天,回到過去的南天星。
如此循環往復,借著死亡與回溯之間的短暫空隙,堅守心底的堅定,不斷用精神力發動攻擊。
在一次次的聲響中,幻境已經變得不夠穩固了。
隨著縫隙的擴大,精神力也不再被始終壓制,但能夠被陸燼朝掌握的還只有很微弱的一部分。
再一次睜開眼,陸燼朝深深呼出口氣,終于來到了這一次,如今他回溯的日期,正是他最初在河邊撿到林嘯鳴的前一天。
也就是嘯鳴出事的那天。
按照種種線索和曾經林嘯鳴的敘述,當天夜里林嘯鳴會乘坐飛船的逃生艙迫降至河邊的樹林,面對身后的追兵,哨兵在燃血的痛苦中掙扎著爬到河邊,一頭扎了進去,被沖到下游。
陸燼朝無視掉身邊正發表著長篇大論炫耀自己學識的殷齊,立刻動身從醫院離開,回到家中拿上自己的車鑰匙,在車內放上急救箱和各種必備物資,做好萬全的準備后,驅車前往河流上游的樹林。
他甚至還帶了望遠鏡,一旦發現逃生艙的蹤跡,就可以用望遠鏡確定落點,再用精神力找到林嘯鳴的確切位置。
算是萬全準備了吧,陸燼朝有信心這次一定能提前救到林嘯鳴,除非這方幻境中哨兵根本就沒逃到南天星來。
明知一切都是自己的心魔,竟然還會有點緊張。
陸燼朝坐在駕駛座,望著前方樹林安靜等待著,在車后備箱里,是很多支提前熱好放進保溫箱里的營養液,還有他能找到的最柔軟的衣物。
對大多數哨兵來說,就連粗糙衣物帶來的疼痛都能讓他們發瘋。
嘯鳴雖然厲害,但受著傷肯定也不如正常狀態那么能撐,加上自己現在還保有一定的精神力,應該可以把他照顧得不錯。
陸燼朝做了他能想到的所有準備。
雨一直在下,綿連不斷的陰雨天氣會一直持續兩周,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河水正在上漲。
天空中紅色亮點出現的瞬間,陸燼朝立刻打起精神,他抓起副駕駛上的望遠鏡看過去,確定那是個正在朝地面飛速降落的逃生艙。
向著東南方向去了!落點果然距離河邊很近!
陸燼朝一腳油門跟上,行駛數百米后,前方樹林已經濃密到無法供車輛穿過。
他迅速將急救包挎在肩上,下車朝著飛行器墜落的方向跑去。
數天的陰雨讓地面相當泥濘,雨正在變大,豆大的雨砸在臉上,模糊著本來就在黑夜中受限的視野。
他踉蹌著腳步,用最快的速度奔跑,泥水弄臟鞋子和褲腳,陸燼朝抬起頭,看到逃生艙如同一道流星,從他頭頂劃過。
數秒后,陸燼朝清楚聽到了逃生艙落地的轟然聲響,甚至大地都隨之震動。
來了!
他奮力撥開眼前的樹枝,樹葉劃破皮膚,但根本感覺不到疼痛,冰冷雨幕中,閃著紅光的休眠艙在迫降中損壞,斜插在泥地中。
艙門已然打開,一條血跡蜿蜒著從中蔓延向前方,正被雨水迅速沖刷殆盡。
陸燼朝順著血跡追了幾步,就看到面前的熟悉身影,少年正扶著樹干,掙扎著逃離,在樹皮上留下一個個鮮血淋漓的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