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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燼朝從沒覺得他其實是個小自己六七歲的弟弟,甚至說很多時候,感覺林嘯鳴的心理年齡比他還要年長許多。
是因為燃血之前的經歷嗎?陸燼朝不知道,哨兵錢十八年前的人生在他這里是一片空白,顯然林嘯鳴也不想讓他知曉。
也許秘密就隱藏在精神圖景中央的那座高塔上。
反正不論如何,嘯鳴總不會害他。
聊著聊著,陸燼朝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困倦地瞇起眼睛。
睡吧。林嘯鳴拽過被子給他蓋上,自己就要坐起身,正好也不早了。
你呢?
我出去一趟。林嘯鳴給他關上燈,大概兩個小時,不用等我,留七朔在這里陪你吧。
好。陸燼朝輕輕應了聲,他抱住呼嚕著湊過來的大雪豹,將臉埋進七朔毛茸茸的頸間。
林嘯鳴掩上陸燼朝臥室房門,迅速穿上衣服,他還得去格勒尼蘇一趟。
在他提出斯嘎爾星系的問題以后,尼科拉重新派遣人手前去調查,果然發現了一些相當隱蔽的異樣,如果沒有意外,下一次任務很快就會到來。
終于把積壓在心中太久的眾多情報分享給陸燼朝,也算放下了一塊大石頭,前一世林嘯鳴就吃過情報不足帶來的苦頭,這一次,他必定不能讓陸燼朝經歷他經受過的那些。
至于自己身上的更多秘密林嘯鳴不知道會不會有能對陸燼朝坦白的那一天。
第168章
林嘯鳴告訴陸燼朝他又要離開時,是在九月份。
當時陸燼朝正坐在桌邊研究神經官能癥的相關文獻,聽林嘯鳴說起,愣了下。
這次要走多久?
一年,也可能是兩年。
陸燼朝應了聲好,不再多言,他重新去看面前虛擬屏上的文字,卻怎么也專注不了。
距離林嘯鳴上次任務回來,只過了四個月。
他理解林嘯鳴的工作,特別是在如今局勢動蕩的階段,林嘯鳴在軍部的特殊部門,根本不可能落得清閑。特別對于哨兵來說,他們生來就是為了被送上戰場,保護國家的。
只是道理他都明白,情理上卻那么難以接受。
竟然是要以年計算的單位。
林嘯鳴站在臥室門口,望著陸燼朝背對著他坐在桌邊的身影,收到那聲回應后,沒有離開。
他知道陸燼朝心里不好受,聚少離多的日子又有哪對情侶能接受良好呢?
隨著尼科拉派遣眼線的深入,格勒尼蘇徹底確定了斯嘎爾星系不知何時已經成為了多貢人的又一大本營,如果不將其拔出,一旦戰爭開始,就會成為深陷聯邦內部一根深深的刺。
林嘯鳴知道他是最合適的人選,前世的記憶將會是最大助力,一旦完成斯嘎爾星系的清理,卓越的功勛足夠他在格勒尼蘇中向上爬一大步。
況且如果要培養自己的地下勢力,那會是個很合適的地方。
只是唯一愧對的,就是他如今最親密的人。
林嘯鳴一直不知道該如何對陸燼朝開口,直到現在已經沒法再拖了,后天一早他就要離開,和之前的六個月相同,由于任務的保密性,他無法和陸燼朝聯絡。
是真正如消失般的離開。
七朔來到陸燼朝腳邊,厚實的肉墊行走時不發出丁點聲音,腦袋蹭了蹭向導的腿,陸燼朝專注盯著虛擬屏,雖然大腦已經無法理解其中文字的意義。
過了許久,他才轉過身來,望向門口的哨兵:什么時候走?
后天一早。
我知道了。陸燼朝站起身,面色平靜,準備休息吧。
他就要往浴室里走,在門口被林嘯鳴用身體攔住,陸燼朝來起頭,兩人四目相對。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很平靜。
林嘯鳴:
他知道陸燼朝難受,可能會流淚,或者強顏歡笑,但無論如何,都比現在的平靜要好,陸燼朝真實展現出的反應,讓林嘯鳴不由自主的心里發慌,比面對最棘手敵人時還要無措。
對不起。
沒必要說對不起,這是你的工作。陸燼朝雙手搭在林嘯鳴肩膀上,輕聲道,我去洗漱一下,回來之后我們就休息吧。
他側身從哨兵旁邊擠出去,進了衛生間,關上門。
獨自一人在衛生間里,陸燼朝背靠在門上,用力地深吸口氣,強忍著哭出聲的沖動,再緩緩地,顫抖著呼出來。
喉頭的哽咽讓吞咽都變得困難,仰著頭默默地待了一會兒,他才抬手擦去臉上默默流出的淚,來到洗手池邊,打開水龍頭抹了把臉。
陸燼朝整理好心情,從衛生間里出來,林嘯鳴正坐在床邊等他。
向導眼角未褪去的泛紅被敏銳視覺瞬間捕捉,說話帶上了不易察覺的鼻音,但在面對林嘯鳴時,陸燼朝仍然是盡可能平靜的。
他不想讓林嘯鳴因為他的不舍反應而難受。
也不希望自己成為束縛林嘯鳴手腳的存在。
剛一躺下,七朔就熱切地湊過來,似乎也知道了即將離開的事情,抓緊時間享受陸燼朝的懷抱,但往常會溫柔撫摸他的向導這一次卻把它輕輕推開了。
陸燼朝抓住林嘯鳴的手拽了下:來,說會兒話吧。
林嘯鳴在陸燼朝身邊躺下,周遭十分安靜,他能清楚聽到外面街道上車輛駛過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陸燼朝問道:什么時候知道要走的?
一個多月前吧。
陸燼朝算了下日子,那正是他們從第五星域找尋神圣家族回來后不久,當時實驗室還遭到了入侵,想來是那段時間看他心情不好,林嘯鳴沒敢告訴他。
不過也正因如此,才沒有每天都數著離別日子的緊迫感。
陸燼朝:這一次要走好久。
我知道。前世林嘯鳴無所牽掛,花上一兩年時間去執行某項任務真的不算什么,可如今他有了掛念的人,任務就意味著分別,會盡可能快點回來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最重要的還是你自己安全,千萬不要為了什么快點回來去冒險。
好。
一時間兩人都不再說話,林嘯鳴聽到陸燼朝的呼吸,比往常沉重一些,他握住陸燼朝的手,低聲道:別難過。
說的輕松,怎么可能不難過呢?陸燼朝吸了吸鼻子,終于有點忍不住了,他早就是個成年人,知道人生中會有太多別離,更是經受過養父母的相繼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