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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開口,意外的接上了話頭:“沒想到連馬老師的女兒都已經有孩子了。我記得高二她來學??瘩R老師,曲哲想給她遞信,沒有成功。”
“對啊,曲哲后來不是跑到階梯教室里哭了么,還發短信讓人給他送紙。結果話一傳出去就不對味了,大家都在說他是掉進坑里了,洗都洗不干凈。”
樹葉沙沙響動,有風刮過。
溫夢捋了下被吹得有些散亂的頭發,繼續道:“沒想到你也知道這件事,我還以為你不關心八卦呢?!?
“為什么?”
溫夢“唔”了一聲:“你當時看起來很嚴肅,每天只是念書。沒想到現在也是靠嘴吃飯的人了,時間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停頓了很久。
李彥諾似乎也有些感慨:“你和維鳴在一起也很多年了。”
“是啊,快三年了。”
身旁的腳步聲突然消失了。
——李彥諾在聽到這個數字時停了下來,看向她,神情里先是疑惑,之后有些讀不懂的含義。
溫夢也跟著止步。但她還沒來得及解讀那含義是什么,思路就跳到另外一件事上:“完了!”
“怎么?”
她揚起手:“咱們忘記還瓶子了?!?
瓷瓶酸奶喝完之后是可以還回給小賣部的,一個能抵五毛錢,不還血虧。
李彥諾看著她懊悔的樣子,只是看著。眉眼間沉積的情緒逐漸褪去,開始恢復冷靜與自制。
“那要往回走嗎?”他問。
溫夢扭過頭,望向身后那條綿長的巷子,最后搖了搖頭:“要不算了吧,太遠了。你說呢?”
“嗯。”
剩下的路就再沒有人說話了,沉默的恰到好處,好像找回了朋友般的默契。
溫夢叫的車就等在胡同口。她站定,回過頭,和李彥諾再次確認了一遍:“要是鄰居家聯系了你的話——”
“我就告訴你?!?
溫夢鄭重的點點頭,坐進出租車后座。
是李彥諾幫她關上的車門。
***
回單位的時候正趕上晚高峰,半天都沒怎么動過地方。
太陽透過車窗曬進來,又熱又悶。唯獨膝蓋上有點沉甸甸的涼,溫夢低頭,發現是那只喝空的、又忘記被丟掉的酸奶瓶。
她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機,調到通話頁面,選中最近聯系人。
短暫的嘟聲后,電話接通了。
“喂?”廖維鳴的聲音里帶著熱情和笑意,“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是出完外勤了?”
“剛坐上回單位的車?!?
“還順利嗎?”
溫夢想了想:“有進展,但是沒有完全解決。”
“有進展就行,哪能做什么都一帆風順的呢。”廖大師別的不擅長,做思想工作還是可以的。
“你去醫院了嗎?”溫夢問起最關心的事,“怎么都不給我發個消息?!?
“我也是剛回來,才進畫室。醫生說我身體倍棒,已然痊愈。”
溫夢對這種夸張的修辭手法表示懷疑:“我不信,你還是要注意……”
“哎?風好大,我突然聽不清了——掛了——”
溫夢被廖維鳴那副耍賴的嘴臉氣笑了。笑過之后,復雜的情緒淹沒了她,讓人發不出聲音,只能一下接著一下沉重的喘氣。
廖維鳴也并沒有真的要掛斷電話,安靜下來,傾聽她的呼吸。
緩了很久,溫夢終于能夠開口:“維鳴,我有話想和你說。”
興許是聽出有什么地方不對,廖維鳴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了:“怎么了?”
溫夢說的很慢,很輕:“我有點……想起那件事了。”
呼。
說出來的瞬間,心里突然變得輕松很多。好像沉重的擔子不單是扛在她一個人肩上,有另外一個人一同支撐起來了。
而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廖維鳴似乎是在思考怎樣回答比較好,最后還是選擇了最質樸的那種。
“別想了,有我呢。”
溫夢很小聲的說:“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