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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字被一個接著一個掰開了、揉碎了,落盡廖維鳴耳朵里。
“沒什么,我知道了,謝謝您。”廖維鳴笑著掛斷了電話。
此刻車窗玻璃被暴雨擊打,濺滿水痕。雨漬直挺挺往下墜落,拉出一條條哭泣的淚線。
大概是剛剛淋了雨的緣故,溫夢早上打好的完美領結此刻有點變形。濕乎乎的貼在廖維鳴脖子上,勒的人喘不上來氣。
男人隨手把領帶扯了下來,扔在了副駕駛位上,發動了汽車。
第19章 chapter 18&
【修】“那你呢……
展館里。
“您二位也太有緣分了, 看個畫都能遇上同學。”楊女士聽了剛剛溫夢和李彥諾的對話,不禁笑起來。
溫夢試圖跟著露出一個微笑。只是嘴角揚起時牽扯神經,看上去多少有點僵硬。
李彥諾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 言簡意賅的把話題引到正事上面去:“目前這幅《夏歸》還是走常規拍賣流程嗎?”
楊女士點了點頭:“對。”
“已經有人詢價了?”
“當然,不過具體多少我不能透露。可以說的是, 不止一個。”楊女士顯得很有信心。一只手握拳, 朝另一只攤開的掌心上砸下去,做出個一錘定音的姿勢, “《春潮》都能拍出880萬,這一幅我們預計一定會更高些, 翻倍都不止。”
溫夢回過神, 從這句話里面嗅出些有價值的信息。專業性短暫的戰勝了復雜的情緒, 她拉開挎包,從里面拿出錄音筆:“能不能麻煩您展開講一講原因?”
“根據我們目前拿到的資料,還有鑒定中心給出的鑒定, 《夏歸》是王老先生去世前創作的最后一副作品。時間比《春潮》要晚上幾乎整整一年, 無論是技法還是題材都更加成熟。最重要的是——”
楊女士走得離畫近些, 特意指給溫夢:“您看這里。”
剛剛在審視這幅畫的時候, 溫夢的注意力幾乎全部被圖中的燕子和磚瓦所吸引。觀感太過震撼, 根本顧不上細察其他的地方。
而眼下順著楊女士指著的方向看過去, 她才發現落款處有些玄機。
根據溫夢先前的了解, 王寧德似乎沒有蓋閑章的習慣。除了平鋪直敘寫下名字,偶爾他連日期都不會標注。
但這幅畫有些不同。
落款處緊挨著“王寧德”名字的地方,竟然還畫著一朵梅花。而且用的不是黑白水墨,是細調的殷紅。梅花形制很小,沒有指甲蓋大。不過姿態栩栩如生,乍一看, 倒像是宣紙里滲出的一滴血。
“是不是很特別?”楊女士說,“開在夏日里的一朵雪梅。”
確實很有話題性。
溫夢征得同意之后,給那朵梅花拍了照片。她隱隱覺得有什么故事就藏在紙張下面、就躲在那滴紅色里。可她缺少一把剪刀,豁不破這頁紙,解不開這個謎題。
而在她思考的功夫里,李彥諾繼續和楊女士交談著,無非是些關于競拍的問題。
溫夢聽了一耳朵,思路又轉到專題上。干脆借步從展品存放室里出去,到信號比較好的展廳c區給小常打了個電話。
“夢姐,有進展嗎?”對面馬上就把電話接起來了。
而等溫夢把剛剛的發現一說,電話那頭炸開了:“臥槽,這不是迷霧劇場的劇情嗎!《一副國畫背后,竟然隱藏著這樣的秘密,是兇殺,還是……》”
溫夢無奈的打斷了他:“你少看點網劇,行不行。”
小常“嘿嘿”的樂了:“遵命。不開玩笑了,說正事。我這邊目前整理之后……”
交談中,嗡。
溫夢的手機短暫的震了一下。電話那頭的小常也聽見了,停下講述:“夢姐,是不是有人找你?”
“應該是條微信。沒事,你先說吧,我一會兒再看。”
“行。”初入職場的年輕人總是熱情充沛,小常又興致勃勃的說了起來。
天上的云聚集成團,在聊工作的時間里,云變成了雨。透過展廳的窗戶,能看到水漫的到處都是。
溫夢把手機夾在脖子上,騰出手開始在包里找起雨傘來。一通翻過之后,得出一個結論。
傘還在家里。
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不僅傘沒找到,電話打到一半時,小常的聲音隨著短暫的“嘟”聲一起消失了。
——手機沒電了。
溫夢拍了拍黑漆漆的屏幕,實在沒辦法,只能返回展品存放室。
正趕上李彥諾那邊的談話,也剛好結束。
“充電寶?”楊女士在聽見溫夢的問題之后,摸了摸口袋,抱歉的說,“不好意思,我今天也沒帶。存包處那邊原本可以借,但是您也看見了,現在還在裝修呢。”
沒有手機,就打不了車。而沒有雨傘,就連跑去地鐵站也成了一項挑戰。看來只有等了,等雨停了再走。可這么大的雨,什么時候能停呢?
溫夢情不自禁皺起眉頭,猶豫要不要借一下手機,給廖維鳴打個電話算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
她突然聽見李彥諾說:“我開車了,可以送你。”
對方語調平淡,甚至聽上去有那么一點冷。內容卻是熱心的,就好像初見時用紙巾把自行車后座的水擦去,要載她去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