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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歸和慕思瑤曾經因為繼承人的事情非常尷尬,現在兩人說了些話,氣氛緩和很多。牧云歸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道:“有一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慕思瑤有些驚訝,頷首道:“如果我能幫得上忙,自然在所不辭。請講。”
“言重了,只是件小事。”牧云歸從錦囊中拿出一粒珠子,問,“我不太熟悉北境的飾品,你知道這顆琉璃珠是用來做什么的嗎?”
慕思瑤接過來,仔細看了看,說:“這應當是璃玉,不是琉璃。這兩種材質看起來很像,但是琉璃顏色艷麗卻駁雜,清脆異碎,而璃玉鮮艷明凈,沒有雜質,輕易不會碎。這兩種價格天差地別,時常有人用琉璃以次充好,但你這顆確實是璃玉。至于用來做什么……”
慕思瑤微微皺眉,說:“看孔的大小,扇墜、手鏈、流蘇、玉佩配飾,都是有可能的。”
牧云歸似有所思,慕思瑤看到,問:“怎么了?”
牧云歸回神,搖搖頭,輕描淡寫將珠子收好:“沒什么,無意撿到一顆珠子,覺得很稀奇。”
牧云歸明顯不想多說,慕思瑤頷首,沒有再追問。她們倆在廊廡說了許久的話,牧云歸裝好錦囊不久,慕太后派人來了。
慕策不知道和慕太后說了什么,慕太后看起來很疲憊。慕太后打起精神和她們說了些場面話,就讓兩人出宮了。
言府,江少辭聽說牧云歸回來了,立刻跑過來詢問:“怎么樣,那些人為難你了嗎?”
“沒有。”牧云歸找了個地方坐下,江少辭立刻擠過去,長福不敢搶,便跑前跑后端茶送水,用行動來證明誰才是家里有用的那個。
牧云歸端起茶盞,剛剛抿了一口,外面忽然傳來侍女的聲音。侍女捧上來一個錦盒,說:“帝女,鎮安王府給您送來一份禮物。”
牧云歸意外,她和鎮安王府沒有交情,這個盒子只可能是慕思瑤送來的。牧云歸打開,發現是一串五光十色的琉璃手鏈。
應該說,是璃玉手鏈。
江少辭挑剔地撥開手鏈,四處在盒壁上敲打機關:“她給你送這個做什么?”
牧云歸白了江少辭一眼,拿起手鏈,大大方方戴在手上。慕思瑤既然敢送來,就絕不會搞幺蛾子。
牧云歸皓腕凝霜,明麗剔透的璃玉掛在她手上美不勝收,越發襯得那一截手腕纖細美好。牧云歸看著手腕上的玉珠,心道慕思瑤果然是個聰明人。
牧云歸忽然說:“別找了,她不會干這種事的。你陪我去一個地方。”
第104章 預言  預知未來,到底是幸運還是詛咒?……
皇宮,雪衣衛將長樂宮的事稟報給慕策:“郡主和帝女在回廊上就說了這些,并未針鋒相對,也沒有故作親密之態。”
雪衣衛說完,沒忍住又補了一句:“郡主有大氣量,帝女也知書達理。這是好事,多虧陛下教得好。”
宮里的事瞞不過慕策,慕策很快就知道牧云歸和慕思瑤出去后談了什么。牧云歸主動求助本身就是示好,畢竟璃玉這么簡單的問題,隨便問個侍女就夠了,為什么非要問慕思瑤?而慕思瑤回送手鏈,亦是投桃報李。
慕策嘆氣,道:“兩個小女孩開誠布公,坦坦蕩蕩,倒顯得我狹隘猜忌了。”
牧云歸和慕思瑤的身份天生對立,按照正常人的想象,她們倆人必然要斗得你死我活,最后只有唯一的勝利者存活。而牧云歸和慕思瑤的處理卻很聰明,她們沒有一上來就搞勾心斗角,而是先坦誠地談了談,雙方都對彼此有了解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相比之下,慕策一聽說慕思瑤先前見過牧云歸就懷疑慕思瑤,倒不如兩個孩子胸襟開闊了。
慕策輕輕笑了聲,嘴唇雖然勾起,眼睛里卻沒多少笑意:“這可不是我教得好。”
他教了牧云歸什么呢?分明是牧笳養得好。
雪衣衛聞言噤聲,她識趣地退下,輕輕合上門。大殿中只剩慕策一人,他環顧四周,香爐、屏風、桌案、擺飾,時間仿佛在這座宮殿里停滯了,一切維持著二十年前牧笳離開時的樣子,熟悉的時常讓慕策產生幻覺,仿佛下一瞬故人就會從插屏后轉出來。
然而,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慕策原來不明白,在他暗示牧笳可以永遠留在宮里時,她為什么總是回避、拒絕,從不肯正視他的心意。現在,慕策終于知道了。
她有破妄瞳,她看到了未來的事情。自從得知這個消息,慕策身上就充斥著無處申訴的冤屈感和無力感。她到底在預言里看到了什么,為什么不肯相信他?
……
三清節過去后,宮里恢復平靜。白雪日復一日落下,宮里的日子也四平八穩地前進,仿佛往前一千年,往后一千年,都不會有任何變化。
牧笳恢復常態,整日忙著巡邏、查崗,三清節那些小插曲似乎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影響。慕策也忙碌起來,但是他處理政務之余,心里總惦記著一件事。
最終,他還是將那日看到的圖案畫了下來,私下交給工匠,讓他們打造一只玉簪出來。慕策的圖紙和那日攤子上的簪子形狀大致相似,但細節要精致的多。簪首的鳳凰栩栩如生,銜繞的花朵也變成霜玉堇,精美程度直接翻了好幾倍。
不是皇室,沒人敢用這種圖案。三個月后,工匠將簪子雕刻好了,恭恭敬敬遞給慕策。
慕策對成品還算滿意。在一個午后,他在殿中休憩,牧笳隨侍在側。慕策輕輕抿了口茶,在桌案上放下一個錦匣,示意牧笳打開看。
牧笳驚訝,她小心翼翼抽開,看到里面的東西時怔了一剎:“陛下,這……”
她努力控制住臉上的神情,但能從她眼睛里看出驚喜來。慕策對她的反應還算滿意,說:“民間的東西太粗鄙了,不值得進入宮廷。既然你喜歡簪子,就用這個吧。”
牧笳聽到慕策說“不值得”,眼睛中的光彩淡了淡。慕策說民間的東西不值得進宮,這應當是很客氣的說法了,真正的說法是不配。
手中的玉簪忽然變得滾燙,牧笳指尖顫了顫,默然垂眸。慕策發現她又低頭不說話了,問:“怎么,不喜歡嗎?”
“沒有。”牧笳垂著下巴,看不清神情,她低聲問,“陛下何故想起這個?”
“閑來無事,打發時間罷了。”慕策本能輕描淡寫地撇開。窗前光線寂靜,一縷青煙筆直地暈染在空中,殿中安靜了一會,慕策又隨口般說道:“霜玉堇失蹤多年,如今已成了禁忌,民間禁用。何況,便是江子諭竊花之前,霜玉堇也唯有皇室能戴。你說呢?”
君主莫名其妙給自己身邊的侍女賜發簪,還說出這么一番話,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牧笳睫毛重重一顫,十指無意識攥緊。
許多年前,她還是言瑤身邊的小丫鬟時,言家盛會,她們無意沖撞到皇子。牧笳慌忙拉著小姐下跪,那個像天神一樣清高俊美的男子從她眼前走過,她連抬頭看對方都不敢。她哪里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走到他身邊,一伴便是千年。
牧笳以為侍衛就是她最好的歸宿,她不敢奢求天上的云垂簾,只要能永遠看著他,陪著他,牧笳就已經心滿意足。但是,她卻聽到這樣一番話。
幸運降臨的太快,似乎只要牧笳點頭,她就能成為陛下的妃嬪。牧笳被這個從天而降的餡餅砸暈了,在一陣陣昏眩中,她突然看到一個畫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