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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江念與薛從筠他們不歡而散,他才坐入轎中,就看見平素冷淡的顧浦望盯著江倦讓人送來的糖葫蘆,笑得頗是溫柔。
薛從筠與蔣輕涼便算了,小恩小惠,他們便記在心上,可那顧浦望,江念當真為他耗費了太多的力氣,就連關系最好的時候,也不見顧浦望對他這樣笑過。
偏偏江倦就給了一根糖葫蘆,他就被逗笑了。
憑什么?
他怎么什么都要搶?
江念:現在好了。我的一切,你都搶走了,我什么都沒有,我什么都沒有了!
越是發泄,江念心中就越是恨,他恨不得殺了江倦,可他又知道他不能動江倦。
無論如何,他與安平侯已經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若是江倦出事,沒人可以預料到會發生什么。
可江念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就此放過江倦。
江念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水亭的水簾上,突然詭異一笑。
他拉起江倦,把他拽至河邊,憤怒讓江念幾乎面容扭曲,他輕聲說:我的好弟弟,你還記得那一日嗎?我向你請求放過侯爺,他心中沒有你,他只戀慕我一人,你只會讓他痛苦。
我求你解除婚約,放他自由,讓他得償所愿,與我在一起。
江念輕嘆道:那個時候你比現在好對付多了。只是幾句話,你就被激怒,甚至沒有發現,是我自己落的水,你根本沒有碰到我。
但是不管怎么樣,我都為你落了一次水,既然如此,今日你便還我一次吧!
江念伸出手,正要把江倦往水里按,嘩啦一聲,水中忽然浮起一人,他一把拂開臉上的流水,愣愣地看著江倦和江念。
蔣輕涼:
怪離譜的。
他成日被罰在水里泡著,天天給那狗太子找一些不存在的東西,這一次只是過來探探路,竟讓他撿到了這么大一個倦哥。
江念面色一變,反應迅速,來蔣輕涼忙道:念哥,等一下,你聽我說!
江念下意識看他,蔣輕涼一下跳上水亭,毫不猶豫地抬手一砸!
江念昏了過去。
蔣輕涼眼神復雜地看了一眼江念,他剛才的話,蔣輕涼自然也聽見了,他恨鐵不成鋼地對江倦說:倦哥,你怎么回事,人不是你推的,你還從來不解釋。
江倦郁悶地說:我也才知道不是我推的啊。
蔣輕涼:算了。
無論如何,找到了江倦,蔣輕涼說:倦哥,快跟我來你會游泳嗎?
他喜滋滋地說:把你救走,什么都好說了,不然你在他們手里,咱們打都不敢打。
江倦猶豫道:會一點。不過就走嗎?可是六皇子也還在這兒。
蔣輕涼擺擺手,沒關系,先不管他,他們傻子一般都命大。
江倦:
見江倦還有點猶豫,蔣輕涼只好說:救一個是一個。再說了,他們用你威脅殿下,讓他酉時之前自刎,好逼陛下傳位給安平侯。
江倦一聽,心都揪了起來,那快點走吧。
蔣輕涼點頭,掀起衣角給江倦,你拉好我。
江倦嗯了一聲。
嘩啦幾聲,水亭處,除了倒在地上的江念,再無一人。
酉時將至。
雙方人馬對峙而立。
殿下,考慮得如何了?
蘇斐月騎著馬,緩緩行至隊列最前方,安平侯跟在他身旁,面上好似沉穩一片,可他握住韁繩的手,卻在微微顫抖,好似興奮至極。
薛放離沒有搭理蘇斐月,只是對安平侯說:安平侯,方才本王確定了一件事情。
安平侯朝他看過來,什么事?
當年蔣晴眉去妙靈寺上香,是因她與齊修然之子染上急癥,蔣晴眉前去為其祈福,薛放離道,蔣晴眉進宮一年后,這個孩子突然夭折,不久之后,齊修然與蔣晴眉相約出逃。
本王問了蔣將軍,他說當年趕去,這個孩子已經被齊修然葬下,本王讓人掘開墳墓是一座空墳。
安平侯皺眉道:殿下,你在說什么?若是拖延時間,大可不必。
薛放離沒有理會,還在往下說: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情,本王頗是疑惑。
安平侯竟對當年之事,如數家珍蔣晴眉如何從蔣家小姐成為虞美人、蔣晴眉早已成婚,并誕下一子,竟都一清二楚。
安平侯神色一變,殿下,你究竟在說什么?虞美人是陛下的妃子,與蔣家小姐又有什么關系?
薛放離似笑非笑地望他一眼,打開一幅卷軸,一字一字地問他:安平侯,你究竟是誰?
蔣晴眉之事,知曉之人寥寥無幾,為她捏造孤女身份的人,父皇早在當年就已經全部處理,現在知道內情的人,無非那幾人,他們自然不會告知你這等無關緊要之人,除非你本就知曉此事。
薛放離掀了掀唇,原本只是猜測,后來竟發現,如此一來,侯爺的敵意,倒也說得通了。
尋常人見了本王,私下再如何與人咒罵本王行事荒唐,見了本王,也滿心畏懼,唯獨侯爺不同,敵意明明白白地擺在臉上,想來你真是恨極了本王。
安平侯怔忪許久,早就發現薛放離極為敏銳,但在這一刻,見他這么快就想通了其中關節,安平侯還是心里一驚。
他大可拒不承認,可他做了太久的安平侯,他也隱忍了太久,多年的蟄伏,本就是為了今日。
我只恨當初那一碗狼血,沒有讓你喪命!
安平侯恨聲道。
本以為這一碗狼血,便可清除薛放離,讓他身受狼噬之苦,可卻讓他逃了過去!
就連酒樓那一次,他特意選在酒樓散播消息,這么明顯的特征,本以為很快就會有人提起離王,也會有人想到弘興帝身上,在他們心中埋下一顆種子,卻再一次落空!
安平侯恨弘興帝,更恨薛放離。
這么多年來,他肩負血海深仇,他被迫一再隱忍,可薛放離卻可肆意妄為。
明明是他,害得他母親喪了命!
狼血
薛放離笑了一下,神色譏諷,侯爺,狼血之事,應當是駙馬的手筆吧?當真是滴水不漏,謹慎細微。本王追查多日,無一所獲,反倒是侯爺,竟會親自扮作乞丐,讓本王意想不到。
你!
安平侯又怎會聽不出他的嘲諷,面上當即生出幾分怒意。
蘇斐月見狀,只得伸手按住安平侯,嘆息道:殿下,不必再拖延,山路迢迢,蔣將軍趕不回來的。
薛放離只是笑笑地覷他一眼,駙馬,看樣子,你本就知曉他并非安平侯,既然如此,你又為何把他認作你的外甥?
蘇斐月倒也沒有隱瞞,殿下想知道,說與你聽也無妨。當年臣追查一樁案宗,最終陛下卻一把火燒毀證據,讓臣莫再追究此事,臣回去以后大病一場,先生便請了他的好友前來照料,恰好此時先生又救下一人
他便是齊修然。射箭的人以為他死了,便把他扔下護城河,結果被先生撿到。養傷期間,我與他交談甚歡,可惜他還是沒撐過來,臨終前,將他這獨子托付于臣。
說完,蘇斐月一聲嘆息,倒也是一個可憐之人。
薛放離瞥他一眼,對此不置一詞。
罷了,殿下,不必再閑談了,正事要緊。
蘇斐月問他:殿下,你可考慮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