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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侯聞言,立刻背起江倦,親自送他過去。
水亭處,流水潺潺。
江倦一被放下來,就跌坐在地,好似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但總歸他緊蹙的眉尖輕輕放開,似是狀態好上了一點。
安平侯端詳他片刻,放下了心。
謝謝你。
江倦跟他道謝。
安平侯沒說話,只是以一種極為沉郁的目光的盯著江倦,過了好半天,他才問江倦:若是太子不在了,你可愿跟我?
江倦:
江倦:???
本來是裝病,江倦一聽,差點嚇得心疾真的要發作了,他喃喃地說:不了吧。
這便是拒絕了,安平侯咬了咬牙,想起對峙之時薛放離說的話,一把捏住江倦的肩膀,我比他,究竟差在哪里?
江倦誠實地說:王爺對我很好,也沒有為別人退我的婚。
安平侯一怔,捏住江倦肩膀的手更為用力,若是我當初沒有退婚呢?
這種假設真的很沒有意思,江倦搖了搖頭,侯爺,可是你退婚了呀。
江倦倒是不痛不癢,可安平侯只覺得痛苦。
他時常悔不當初,也時常在想,若是當初他沒有退婚,今日又是何等模樣。
可是
他退婚了。從一開始,他就選擇退婚了。
安平侯閉了閉眼睛。
罷了,以后之事,以后再說。
那個野種,總歸活不過今晚。
安平侯雙手握拳,眼中的恨意幾乎噴涌而出,他最后看了一眼江倦,見人確實恢復了很多,這才想起江念來。
皺了一下眉,安平侯打算再去安撫他一二。
可才走至拐角處,安平侯就看見滿眼通紅的江念。
你
江念的牙齒咬得咯嘣作響,侯爺,你果真變了心。
我說呢,難怪那一日提起長公主府上的事情,我說在為你忍讓,你反倒怨我的不是。你
江念跟了一路,也聽完了他們的對話,實在無法保持理智了。
他以為安平侯好拿捏,以為安平侯值得托付一生,以為安平侯是良人,為他謀劃,為他冒天下之大不韙,結果不過如此。
他變心了。
他早就變心了!
江念又哭又笑:侯爺,難道你忘了往日的情誼?忘了我們之間的承諾?那一日,我們泛舟湖上,你說愿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你要進宮求陛下為我們賜婚,你
我是你的未婚夫啊,陛下不是已經為我們賜婚了嗎,你為什么還在想他?
多年來的指望,毀于一旦,江念幾欲發瘋,他知道這個時候他該裝可憐,他該博取同情,可是江念忍不住,他真的忍不住。
怎么到頭來,他還是一場空?
上輩子,他嫁入離王府,郁郁而終。
這輩子,他決定走另一條路,結果又是他這弟弟,壞了他的好事。
江念幾欲嘔血,侯爺,是不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我那弟弟,他與你有婚約,你卻一心戀慕我,待他嫁入了離王府,我與你有了婚約,你卻又屬意他。
你偏就喜歡上趕著別人的冷臉嗎?
原本還想哄他,但江念這番話,說得安平侯面上頗是掛不住,他也被激怒了,安平侯咬牙道:你說什么?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安平侯道:當日我進宮,陛下說不合適,并未與我們賜婚,你算什么未婚夫?
況且長公主府上,舅舅又有哪一句話說錯了?當初若非是你一味勾引,我也不會與江倦解除婚約,他的外祖父,現在就會是我的一大助力!
每每思及此事,安平侯心中都煩悶不已,他衣袖一甩,怒氣騰騰地離開,江念則站在原地,心中只覺得一片驚濤駭浪。
沒有賜婚?
沒有賜婚?
甚至連安平侯都怨他勾引他!?
好一個勾引。
這就是他挑的路,他以為的良人。
他好恨。
他真的好恨啊。
不知不覺間,江念淚流滿面,安平侯已經遠去,江念回頭看向水亭,江倦坐在地上,雙手放在長椅上,人趴了下來。
他一把抹去眼淚,走了過去。
江公子。
守在水亭附近的禁衛軍向江念打了一個招呼,江念笑了一下,再看不出方才的崩潰,他輕聲道:我有事要問太子妃,你們先下去吧。
禁衛軍一愣,但是
江念說:侯爺吩咐的。
江念一路追隨安平侯,這群禁衛軍是知道他的,也知道他深受安平侯的信賴,聽他說是安平侯有事相問,只當什么不可外傳的事情,便紛紛退開。
沒過多久,水亭之中,只有江倦與江念了。
弟弟。
江念喊了他一聲,正在四處觀察的江倦抬起頭,啊?
江念向他走來,伸手捏住了江倦的下巴,仔細地看他幾秒,嫉妒幾欲凝為實質,他冷冷地說:你可真是好本事啊。
太子殿下讓你迷得七葷八素,侯爺竟也對你傾心不已。
說到后面,江念幾乎咬牙切齒,你這張臉,我真是恨不得給你劃花!
江倦:
見江念真的很生氣,江倦總算有了一點危機意識,他不確定地說:你消消氣?
侯爺是你的,我不跟你搶,真的。
他不說還好,這么一說,江念心中火氣更盛。
自己步步為營,以為把安平侯捏在掌心,結果一不留神,就功虧一簣!
對方還在與他說不跟他搶!
江念一把抓住江倦的手腕,捏得很用力,為什么你的命就這么好呢?為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給你捧上來?你究竟哪里比我好了?
安平侯是,薛從筠是,蔣輕涼是,就連顧浦望,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