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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慎之已抑不住有些面紅了,他覺得西羯人著實坦誠得可愛,只是這情感熱烈奔放,著實遠超他心中所想,而他再一想,延景明的這份熱情,或許并不是只對他一個人的。
他心中不由一滯,隱隱有些不悅,又正見延景明抬首看他,他便開口說道:“你在中原,絕對不可以隨便親其他人。”
延景明認真回答:“泥又不素其他人。”
哪怕他們只相識幾日,延景明卻已覺得溫慎之已算得上是他這輩子最喜歡的人之一,足以同他父王母妃還有阿兄妹妹并列,他想每一天都同溫慎之在一起。
他心中這么想,嘴上當然也這么說,卻不想溫慎之臉更紅,還認真同延景明補充,道:“抱也不行。”
延景明眨巴眨巴眼睛,道:“窩們西羯男子漢,素不會隨便抱人的!”
說完,他摟得更緊了一些,認真說道:“可泥不素其他人哇。”
溫慎之:“……”
溫慎之輕咳一聲,扶著馬車車壁坐直身體,腆著臉認真同延景明說道:“只可以抱我。”
延景明當然點頭。
他覺得溫慎之有些奇怪。
他又不喜歡其他人,抱其他人做什么?
他只要抱溫慎之就夠了!
……
秦衛征心急,這馬車行得也比往日快。
要不了多久,京兆府便到了。
延景明不知溫慎之要做什么事,便跟在溫慎之身后,一句話也不敢說,而太子親自來此,京兆府府尹恨不得立即出門相迎,他不知是出了何事,因而還難免心中緊張,待將溫慎之迎進了京兆府中,令人沏了茶,方才開口相詢,道:“不知殿下有何事吩咐?”
溫慎之手持茶盞,慢悠悠喝上一口,待那京兆尹緊張得已有些著急了,方才開口道:“孤聽聞府尹大人這幾日在四處拿人。”
京兆尹怔了片刻,方才明白太子此行用意,他便點了頭,急忙稱是,一面道:“王爺下了令,說近來京中有人妖言惑眾,編了童謠戲本來詆毀圣人,令臣徹查此事,一定要將這小賊拿出來。”
溫慎之慢悠悠道:“所以你就去抓朝廷命官?”
溫慎之語氣稍厲,那京兆尹便有些害怕,匆匆開口解釋,道:“殿下,臣沒有這個膽子。”
溫慎之:“那左瞿又是怎么回事?”
京兆尹這才出言解釋,仔細將整件事同溫慎之說了一遍。
前些時日,京兆尹在京中發覺有人編纂童謠戲本,以此來污蔑朝政,將當今圣上寫作那書中昏庸無道一心求仙的昏君,京兆尹便將此事上報,傳到忠孝王溫恭肅耳中,溫恭肅便讓他徹查,勢必要將幕后之人找出來。
而京兆尹查了許多日,并未找出胡言亂語妖言惑眾之人的身份,卻發覺京中有不少讀書人喜議朝政,妄評時事,其中為首的,是一名喚作「蘭臺先生」的讀書人,此人才學出眾,天下聞名,有無數人仰慕他,將他稱作是京中文絕之人,他在京中一呼百應,若是懲處了如他這般的幾個人,必然能起到敲山震虎的功效,令其余人再不敢造次。
于是京兆尹將此事匯稟忠孝王,忠孝王也首肯同意了他的做法,他這才貼了告示,在京中大肆搜捕捉拿。
溫慎之卻覺得京兆尹所言有異。
忠孝王溫恭肅是他的皇叔,又與他共事多年,他很清楚溫恭肅的為人手段,這實在不像是他皇叔會做的事。
那京兆尹見溫慎之沉思,以為溫慎之在思索此事,急忙又搶著往下說,想著炫耀自己的功績,道:“除了蘭臺之外,還有一個人,臣覺得他也很可疑。”
溫慎之微微一怔,問:“誰?”
“此人喚作文玄光,專好繪制秘戲圖。”京兆尹認真說道,“臣看過他的畫,那畫中的環境形制,一看就是宮里,他這是在諷刺宮中淫亂啊!”
溫慎之一口茶水險些嗆著,捂著嘴不住咳嗽,京兆尹倒還以為他是氣得,急忙接口跟著怒斥那位「文玄光」,道:“對,殿下,臣也覺得,此人可恨至極,真是該打!”
溫慎之:“……”
溫慎之只得略過此事,還是將事情繞回到蘭臺先生身上,道:“可蘭臺先生與左瞿又有什么關系?”
“臣比對過他們的筆跡。”京兆尹道,“一模一樣。”
他擔心自己寥寥幾語難以說服溫慎之,便招手喚來府內小卒,令他將蘭臺的文章,與左瞿的筆墨拿上來,呈到溫慎之面前,溫慎之看了幾眼,發覺京兆尹說得不假,這兩人筆跡極其相似,十有八九是出自一人之手。
“臣覺得,這蘭臺先生著實可惡。”京兆尹道,“京中歪風不斷,便該殺雞儆猴,若能將這蘭臺捉住了,臣想,京中必然——”
溫慎之打斷他,問:“是你以為,還是皇叔以為?”
京兆尹訕訕笑了一聲,不知如何回答。
溫慎之便又問道:“皇叔派了何人來督查此事?”
京兆尹難免有些緊張,道:“是……是二殿下。”
溫慎之微微挑眉,只覺果真如此。
前日東宮之宴,溫徽守說從皇叔處得了個新差使,要去京兆府一趟,原來說的就是這件事,這小子頭一回主持大局,根本沒個分寸,又好大喜功,拿著雞毛就當令箭,巴不得早些做出些功績來給父皇看。
可他領的的確是皇叔的命令,溫慎之知自己不便在外直接與忠孝王起沖突,眼見如此,他只能暫時從側想些辦法,他拿著左瞿與蘭臺先生的文章,淡淡開口道:“筆跡相同可并非是實證,若是有人誣陷左修撰呢?”
“殿下放心,此事絕不是誤會。”京兆尹討好說道,“左瞿他已認了。”
溫慎之:“……”
此言一出,溫慎之難免有些吃驚,到了此刻,他方才微微側首朝身后看去,便見秦衛征同他一般滿面驚訝,似是已不知如何言語,溫慎之只好再問,道:“左瞿現在何處?孤想見一見他。”
京兆尹卻又面露為難,道:“殿下,二皇子說,忠孝王有令,無論如何,不許他人探視。”
溫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