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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點頭。
真好。
中原皇宮里的,果然都是好人呀!
……
延景明吃得正香,溫慎之畫到一半,秦衛(wèi)征忽而來了。
他有些焦急,像是有要事匯稟,卻只能在一旁等著下人通報,溫慎之看見他,猜測是自己令秦衛(wèi)征調(diào)查左瞿一事有了眉目,便同長公主說了一聲,引秦衛(wèi)征到一旁說話。
他經(jīng)過延景明桌案一側(cè),見延景明好似還有些拘謹,忍不住沖著延景明招了招手,讓延景明同他一道過去。
延景明蹭地站起了身。
他實在學不了中原人坐得那么端正的模樣,時間長了他便覺得渾身都不舒服,恨不得立即跟溫慎之出去散一散心,兩人走到秦衛(wèi)征處,溫慎之還未來得及開口詢問秦衛(wèi)征調(diào)查結(jié)果,那秦衛(wèi)征已著急開口道:“殿下,京兆府的人將左瞿帶走了。”
溫慎之倒并不覺驚奇,他只想盡快厘清事情脈絡,便問:“所為何事?”
“說是左瞿暗諷朝政,似有異心。”秦衛(wèi)征止不住焦急,又道,“可屬下清楚左瞿為人,他忠心為國,不可能會有異心。”
溫慎之卻反問:“左瞿是朝廷命官,京兆府有資格拿他?”
秦衛(wèi)征明白溫慎之想問些什么,便道:“是忠孝王令,屬下不能阻攔。”
他是真的有些慌了。
左瞿畢竟是他好友,他又極清楚左瞿為人,堅信左瞿絕不會做出京兆尹所說的事情,他擔心左瞿蒙冤,卻又因這是忠孝王的命令而無可奈何,而在他身邊能夠讓他求情幫忙的人,也只有溫慎之了。
只是秦衛(wèi)征本性正直,不擅求人,他想求溫慎之先將左瞿從京兆府牢中帶出來,以免左瞿多受牢獄之苦,可他又知溫慎之多年來韜光養(yǎng)晦,極力避免與忠孝王溫恭肅直面沖突,他不想給殿下添亂,因而欲言又止,猶豫許久,倒也不知如何開口。
溫慎之倒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直言道:“你放心,宴席結(jié)束之后,咱們一道去京兆府看一看。”
延景明看他們終于兩人說完了話,忍不住開口問:“左蛐蛐腫么了?”
溫慎之替他解釋,道:“有人想要堵他的嘴。”
延景明明白了。
“窩母妃嗦過的。”延景明認真道,“防民之口……就……就像發(fā)大水。”
溫慎之笑吟吟糾正他,道:“甚于防川。”
延景明雖然聽不懂溫慎之這一句話的意思,卻還是跟著認真重復道:“防民之口,筍于飯串!”
……
溫慎之領著延景明重回花宴。
他的畫還差幾筆未曾畫完,自然只能繼續(xù)回到桌案之前,面對他置于桌案上的那幅畫。
若不必精細,那他畫畫速度著實頗快,且他一抬頭,便能看見延景明在看他,顯是覺得無聊極了,巴不得他早些回到身邊,溫慎之的速度不由更快,幾筆添完,他便收了筆,稍稍吹干,將此畫遞到永安長公主面前。
長公主笑吟吟往畫上一看,便見畫上百花盛開,花叢之中,是一名金發(fā)碧眸的西域美人,那著墨重彩,筆筆精細,倒還令百花遜色。
永安長公主忍不住挑眉,笑斥道:“慎之,我令你畫花,你這畫得是什么。”
溫慎之倒還理直氣壯回答,道:“皇姐,這不就是花嗎?”
是,那西域美人身側(cè)百花圍繞,他的確是畫花了,可在這畫上,百花不過只是陪襯,這酸臭味,永安長公主簡直一眼都不想多看,她笑著令溫慎之將畫拿開,一面挑眉笑罵,道:“你拿回去,這畫我才不要。”
這畫上墨跡還未全干,溫慎之自然不會將畫卷起,他原想讓人將畫收好,帶回去后再掛起來,可延景明好奇,他往畫上一瞟,一眼便看見了畫上的人。
那怎么看,好像也都是他。
延景明的雖然漢話不好,可方才永安長公主所說的話,他著實聽得很清楚,永安長公主讓溫慎之畫花,可溫慎之……溫慎之畫的是他。
延景明匆匆轉(zhuǎn)回目光,面上有些微紅,他覺得這顯然也是中原人喜歡卻內(nèi)斂的表示,他應該有所回應,只是他們還在花宴之上,人多,又都是中原人,太親近好像不合中原人的規(guī)矩,他便只好嚴肅端坐,將心中所想全都強忍下來。
……
溫慎之心中記掛著左瞿之事,他私下同長公主說過,待延景明吃飽了飯,他便立即令秦衛(wèi)征備了馬車,直朝京兆府去。
而上了馬車,那車簾一放,延景明二話不說吧唧一下甜絲絲親在溫慎之臉上,嚇得溫慎之猛然往后一退,砰地一下撞在馬車車壁上,磕得他后腦勺生疼。
而這動靜太大,秦衛(wèi)征在馬車外都聽得清清楚楚,他以為是出了什么事,急匆匆策馬貼近馬車,從馬車車窗內(nèi)往里一看——延景明正摟著溫慎之的脖頸,睜大了雙眼滿是無辜看著他。
秦衛(wèi)征:“……”
秦衛(wèi)征:“屬下打擾了。”
他立即勒住韁繩,令馬兒朝后而去,直到看不見馬車內(nèi)光景后,方才恢復前行速度。
他果然不該在這里,他應該回東宮里。
溫慎之捂著撞得生疼的后腦勺,倒抽幾口涼氣,開口道:“你……你這是怎么了?”
延景明:“窩看見畫了!”
溫慎之:“……”
延景明摟緊了溫慎之,開開心心道:“蟹蟹泥!”
溫慎之:“……”
溫慎之輕咳一聲,竭力維持面上冷靜,道:“我不太喜歡畫景,我覺得畫人更有意思。”
延景明不住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