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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著我一個人。”
低喘聲響起。
晨光熹微,到了上朝的時辰。她眼睛有些睜不開,困倦地撐起身,卻被一只手給攬了過去。
“陛下,讓我來吧。”
容鳳笙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她的頭發亂著,謝玉京將她抱了起來,坐在自己腿上,而后拿了一把象牙梳,給她梳理著頭發。他動作小心翼翼的,梳完后將它放在了一邊,容鳳笙看了一眼。
“這梳子?”她說著便拿了起來,剛才謝玉京也是從枕頭下拿出來的,看著上面有些拙樸的花紋,她有些吃驚,見他不說話,她便了然了。
“原來是你親手做的。”
她笑著望過去,他攬著她的手更緊了些,“我很喜歡,送給我好不好?”她貼著他問。謝玉京喉結滾動了一下,矜持地回了一個嗯字。耳尖卻悄悄地紅了。
趁著她還在摸那梳子,他彎下身,從滿地的衣袍中拿出她的,然后再將她抱起來,一件一件地給她穿上,最后是明黃色的龍袍,于是進來伺候的宮人便看見,他們的陛下被人抱在懷里,姿勢十分曖昧,女子濃密的黑發垂落腰際,脖頸上有斑駁的紅痕,她皮膚白,這痕跡便十分明顯,一看便知昨夜該有多激烈……
她不敢多看,慌忙低下頭去。
一只修長的手接過濕帕子,給那女子輕柔擦著臉,那青年用低沉好聽的聲音說,
“謝星瀾手里的兵權,陛下有何打算?”
他說著正事,手卻在她的腰帶上打轉,那里有一塊雕刻成蟠龍的玉,被他的指腹輕輕蹭過,她聞言抬起頭,只看見他光滑如玉的下巴,還有抿成一條線的嘴唇,容鳳笙便明了了。
她輕笑了一聲,從他懷里退出,立在他面前,“不知卿可愿,為朕跑這一趟?”
她的嗓音還有些啞,說完話,自己的臉先紅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謝玉京倒是鎮定得多,他跪在了地上,烏發披肩,十分恭敬地說,“愿為陛下分憂。”
“此事不急。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體,”
容鳳笙親自將他扶了起來,“讓太醫來看看吧,最近好好休休養,也莫碰酒了。遺奴,不要任性。”
她的發絲垂落,瓷白的膚色泛著幾分暖意,紅唇上還有一些牙印,眸光溫柔地看著他,謝玉京喉結滾動,垂下了眼。
“嗯。”他乖乖地說。
她笑了笑,整理了一下他的衣襟,這才從容起身。手又被他給拉住了,看著他亮晶晶的雙眼,她沒忍住,在他唇邊嘬了一口。
“下朝了來陪你。”
謝玉京摸著嘴角竟是笑了,笑的旁邊宮人都忍不住低頭,紅著臉想,這位太上皇真的……過于惑人。
容鳳笙走出含露殿,忽然頓住,“你可有見過他以前,就是我不在宮里的時候,有哪些怪異的舉動?”
這個他,除了問謝玉京還有誰?
止喜沒料到她會這么問,有點結巴,
“陛下是指什么怪異的舉動?”
容鳳笙腦海中突地冒出那身紅裝,她輕咳了一聲,“譬如……扮作女子?”
她看了止喜一眼,從他臉上的慌亂,確定了自己的想法。謝玉京肯定不是最近才不正常的。
止喜臉色微變,卻還是如實說了。
那是宮人們,都不敢提起的一件事。
那段時間,那位前陛下簡直像是著了魔,像那再也沒有了管束的瘋子,任由自己發起瘋來,他會換上皇后的衣裙,梳上皇后的發髻,坐在丹靈殿的臺階前,什么也不干,就那么呆呆地坐上一整夜。
然后,他讓畫工為自己畫像,卻要求看著他畫出皇后的樣子。
但凡有一絲不像,他便會斬殺畫工。
偌大宮廷,成了煉獄。
聽到止喜說的這些,她竟然都不覺得驚訝了,只是深深嘆了口氣。好在她回來的還算及時,謝玉京沒有將朝廷徹底攪亂。他做的最過火的,便是砍殺了荊幸知,將顧澤芳的家給抄了。
對了。
“他為什么要抄顧家?”
問出這一句,容鳳笙就閉緊了嘴巴。照那種瘋魔的程度,他抄顧家,很大可能是因為,顧澤芳手里有她的畫像。
是了。就是這個理由了。
她忽然笑了起來。
止喜看著這位美麗高貴的女子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竟是有一絲甜蜜。
剛才……也沒有說什么高興的事情吧?
這位一向慣會揣摩人心的大太監,忽然就傻了。
“前面那個少女是誰?”
“回陛下,是永安宮的顧氏。”
不遠處站著一位少女,正是許久沒見到的顧仙韻。她的氣色看起來很不好,正踮著腳在折一枝花,她袖子滑下的時候,還是可以看見那枚紅點,是守宮砂,容鳳笙怔了一下,止喜卻是重重咳嗽了一聲。
顧仙韻轉頭看見了她,頓時臉色更加白了。身邊的婢女提醒,她才趕緊跪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