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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躬下身,修長的手指不過在上面輕輕一勾,那鏈子便自己脫落了。其實這么多天,他完全可以自行打開,不過是為了取悅她,才乖乖地戴著。
容鳳笙見他向著自己走來,以為他要對自己動手,緊張地咽了下口水,捏緊拳頭。
然而,他只是擦過她,往側邊的走去。
許久,只聽見窸窣的聲響。容鳳笙忍不住好奇,悄悄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只見,血紅色的外袍堆在地面,而他烏發垂緩,身形筆直,伸著手臂,正緩緩披上一件大袖。
那大袖華美非常,做工精致,垂懸在地的布料上繡著大片牡丹。——不過,是女式的。
容鳳笙震驚了。
而謝玉京已經發現了她,向她走了過來。他居高臨下站在她面前。
“我與顧澤芳,誰更美?”
“……”
第80章 080 我可能把你教壞了.
080
她看著他這一身。紅色大袖衫, 月白色的襦裙,用金線在袖角和衣襟都繡了云紋,上面還垂著綬帶, 綴滿雀鳥和鳶尾花。
他身材高挑,穿著這個除了胸前一馬平川以外,倒也不出戲,像是個修長勻稱的大美人。
她不禁想到一個詞。彩衣娛親。
捂住額頭, 她這,還把自己當做是他長輩不成?但是不得不說,他底子不錯, 穿出了某種禍世紅顏的氣質。
“為什么不回答我?”謝玉京似乎很不滿意, 他彎下腰來,直盯著她看。眼瞳漆黑,因為生病而水潤光亮,像是一只等待夸獎的小黑狗。絲絲寒梅香氣飄入鼻間。
她怎么可能,真的把他與顧澤芳作比較,那也太荒唐了。容鳳笙皺緊眉頭,伸手捧住他的臉, “你是不是病得糊涂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不說話, 臉卻越來越紅。
覺察到姿勢太曖昧,容鳳笙將手放了下來, 對著這張顛倒眾生的臉她忍了忍, 還是沒忍住,咽了一口唾沫,登時有些尷尬。人吶……到底是食色性也。佛經讀的再多,清心咒念了數十遍,都沒有用, 再加上藥力的催動……滿腦子都是一些很要不得的畫面。
不對。她想什么呢,遺奴還生著病呢。暗罵了自己一聲禽獸。
她的手捏緊成拳,背過身去,克制道,“脫掉吧。”
又趕緊補上一句,“換回原來那身。”
誰知,有人靠近,她的背部被輕輕貼住,身體頓時繃直,不敢動彈。
那人堅硬的胸膛隱隱透出熱意,他低頭將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呼吸拂過耳邊,撩得她有點癢。
“不喜歡嗎?”他聲音低沉喑啞,介于男人與少年之間的音色,很是好聽。
“你喜歡什么樣子的?我都可以滿足你的,”他臉上漫不經心的,卻是微垂著眼,輕輕嗅著她嫩白的頸邊。
好香,不管什么時候她都這么香的,她怎么可以這么香啊,他簡直要溺斃在這種香氣中。
“不用,”她受不了他用這么黏膩的語氣講話,而且還貼的越來越近。某處硌得她難受,她的耳尖愈發紅,簡直滴血,“趕緊松開我,你太荒唐了,謝瓊。”
他忽然用力,將她的肩扳正來看著自己,就在她以為他要發怒,或者做些什么舉動的時候,他的眼里倏地落下淚來,滴滴答答的,就這么靜靜盯著她,臉色白得幾乎破碎。
第一時間,容鳳笙不是心疼而是驚嘆,他是不是跟謝清鶯學了一手啊,這眼淚說來就來,神奇得很。
與他面上的傷心相反的,是他用力握著她的手,透出一貫的強勢霸道,“你告訴我。我究竟哪里做的不好?你今夜找我,是為了羞辱我嗎?他高大英俊,溫柔體貼,我也可以的啊……我可以做的比他更好的。”
他尾音都帶了絲顫,看來,方才她主動說跟顧澤芳如何,對他造成的沖擊不小,見他滿臉的淚,就好像當年他摔倒在雪地里的時候,那樣弱小,那樣無助,容鳳笙實在忍不住了,伸出袖子給他擦掉,擦著擦著,沒過一會袖子就洇濕了一片。
盯著變成了深色的龍紋,容鳳笙搖了搖頭,“你……唉。”
她妥協了,主動伸手環住了他的腰,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過來不是羞辱你,謝清鶯大概是被你惹惱了,把顧澤芳送了過來,但是,我沒有跟他如何。我中了藥,第一個來找的就是你。”
容鳳笙抬著頭,打量著他遍布紅暈的面部,他的眸光簡直像是溢滿了水,大概是高熱的緣故,他嘴唇翕張著,在輕輕喘氣,不知道聽清她說的話沒有。
她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我可能把你教壞了。”
她踮起腳,吻住了那唇。起初他是僵硬的,直到她主動邀請,便忘情地糾纏了起來,他技巧極好,一下子兩個人都有些忘情了。
分離時,謝玉京的眼睫狠狠一顫。
他現在幾乎是乖巧,溫順地盯著她看。像是一只饜足了的貓。容鳳笙輕咳一聲,摸摸他的裙子,“趕緊換下來吧。”
她忽然想起,他十二歲的時候,有一次去放河燈,她確實哄著他穿過女孩子的衣服來著……難道就是那個時候,激發了他心中某種不知名的趣味……但是那時候他長得顯小,打扮成少女一點也不違和。
但是他現在已經長大了呀。
謝玉京忽然牽住了她的手,他聲音還是有些低啞,眸中帶著一些渴盼,“陛下今后可以,只看著我一個人嗎?”
他低低地說,“陛下目之所及,實在太多。但是今后能不能,只看著我一個。”
容鳳笙默然不語。
燭影搖曳、風送檀香,吹動她的發絲,那張紅唇輕啟,“我想我暫時不能承諾你。但是我可以答應你,絕不會再離你而去。”
謝玉京眸光一暗,狠狠咬住了她的唇,欺壓了上去。他滾燙的體溫如火,一下子燎起了她的裙裾、直將她整個人包裹。
“至少,今夜是看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