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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知舒對奶奶笑,奶奶,你看我長大了沒?
盛老太太打眼仔細瞅,沒瞧出來,你就是穿的多,瘦著呢。
盛老太太忘記問大孫子的事情了,開始絮絮叨叨說喬知舒小時候。
你剛來的那會兒,黑瘦黑瘦的,現在白了,不過還是比你大哥比你弟弟黑些,家里崗兒最白說著說著,盛老太太沉默了一下,崗兒也大了,不要奶奶了,去縣城半年,中秋都不回來看奶奶,前幾天老大又托人回來說,大兒媳又懷了,一家人都不回來了,說等正月過年再回來。
方荷又懷上了?喬知舒剛知道,好奇地問:啥時候懷的呀?
說是倆月了。老太太抹了抹眼睛,年紀大了,沒有眼淚了,只有心里堵得慌。
喬知舒見狀,過去抱著奶奶的腿,將頭放在奶奶膝蓋上撒嬌,怎么會呢,崗兒要奶奶的,他身子骨不好,現在又天兒冷不是?
老太太用手輕輕撫摸喬知舒的額頭,我知道老大心壞了,他不回來,奶奶也沒法幫你們教訓他,奶奶知道委屈堯兒,委屈你了
你是乖孩子,你別跟他們犟,你幫奶奶去看看崗兒行不?大兒媳是他親娘,但是大兒媳忒脆弱了些,崗兒就是病弱她就要尋死,她心小不懂承受,她照顧不好崗兒。
喬知舒原本是側著臉的,聽到這里忍不住蹭了蹭腦袋,將整個臉埋在奶奶腿上,他只敢悄悄地掉眼淚,他的崗兒弟弟,早就沒了
好,明日我就去鋪子。喬知舒只能繼續隱瞞奶奶,崗兒是奶奶的命根子,他不敢說實話。
盛老太太聽他腔調有鼻音,笑著拍他的背,委屈了?過年老大家回來,奶奶替你出氣,奶奶揍他!
嗯!喬知舒順勢應聲,根本不敢讓奶奶知道,他是因為想到崗兒所以落淚的。
這趟回來,盛家清冷了許多,不是針對喬知舒,而是整個家族的氛圍,因盛雪之前自私的行為攪亂了。現在妯娌之間會計較了,哪家都不愿意多付出,更不愿意吃虧,久而久之,間隙就越來越大了。
這樣的氛圍,讓在溫馨的孫家住了小半年的喬知舒不適應了,吃完團圓飯,只住了一夜,盛奶奶就送他出村,希望他去看望崗兒。
幫她給崗兒帶話奶奶想崗兒了。
喬知舒騎著馬又悄悄繞回山上去了,在崗兒的墳前坐到身體都快被凍得沒知覺了,他才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崗兒馬上回來了。
第31章
冬至過去, 喬知舒和孫勝就去蘇夷家讀書去了。
蘇夷這次的鄉試落榜了,不過他才十七歲,好多與他同歲的甚至秀才都沒考中。不過他的青梅余蘭和娘親就要再辛苦三年了, 他也因此更發奮了。
兩人趕了個大早,蘇母見了他倆拎的糧蛋肉, 還有布匹, 笑得合不攏嘴,只余蘭素面憂愁,心情郁結的樣子。
哎喲, 喬兒來啦?這就是孫家勝兒吧?長的也俊呢。對了,上次孫老爺來拜訪說是孫夫人有了身子, 算算日子, 該生了吧?
對方主動寒暄,喬知舒也親切和禮貌地回答:蘇伯母好, 舅娘十二月六日就生了,是雙生子,快滿月了。
還是雙生子呢?孫家真是有福氣。
孫勝第一次來蘇家, 不過他性子活潑, 和山下上井村的人那家都能說話,所以他向蘇母送上祝福。
蘇先生學識淵博,蘇伯母才是有福氣的人,祝伯母早日抱上雙生孫兒。他見余蘭已是及笄打扮,以為蘇夷和余蘭已經成婚了。
蘇伯母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又接著道:那伯母就承了你的祝福了,怕是早不了呢,我兒倔著呢,說是學無所成不考慮成家。
喬知舒下意識去看余蘭, 余蘭果然面露悲色,低下頭去匆匆出廳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喬知舒忙岔開話題,又說了一會兒話,蘇夷就招呼他們進書房了。
學到正午,蘇夷讓他倆放松眼睛和手,出了書房去,喬知舒和孫勝立馬駝背搭肩,互相靠著擠作一團。
讀書好沒意思呢。孫勝說。
喬知舒也打了個哈欠,怎么沒意思,學成了和哥哥一樣深思遠慮,行事穩妥,多好呀?
可我聽不懂啊。
哪處沒聽懂?指給我看看喬知舒八歲就開始跟著盛堯學習了,而孫勝只是每年采茶季能見到盛堯。
孫勝沒花心思在聽課上,自然是指不出來的,不過他可沒有混日子呢,他也有他自己的關注點。
他湊到喬知舒耳邊,捂著嘴很小聲地說悄悄話,先生今日心情不好呢,和師娘余姐姐一樣,肯定是拌嘴啦。
喬知舒看了眼門口,回頭用肩膀搡了孫勝一下,兩個小哥兒嘻嘻哈哈打鬧成一團。
蘇夷確實心情不好,他尋余蘭去了。自從前兩日有媒婆上門給他說親,是替有錢老爺的女兒來的,說是看中了他的才華,這之后,余蘭就不開心了。
他不傻,自然感覺到了。
蘭蘭,喬兒他們帶了一匹步,我看顏色桃而竟紅,極襯你,我讓娘都拿去給你做身衣裳,你還想要什么,直與我說便是,我一定為你爭取,只莫再同我慪氣了好嗎?
余蘭坐在屋檐下納鞋底,聞言愣了愣,終是沒開口,低下頭去繼續穿針引線。
蘇夷靜靜站了一小會兒。
果然余蘭還是沒忍住,你知道的,我從不稀罕這些個玩意兒,不必讓娘特意做給我。
蘇夷見哄不好青梅,摸了摸鼻子,嘴笨道:那,你別同我慪氣了,我這兩日也煩悶不已。
余蘭嘆了口氣,夷哥哥可想過,這三年,還會有多少個媒婆尋來?
今年她就十六了,蘇夷十八。她心里沒有底,她家人全沒了,她只有蘇家了,原說好她十六就成親,可蘇夷落榜心情郁悶,立誓不中舉不成親。
蘇夷急忙表心意:原你竟是因這個不開心嗎?蘭蘭,非我有意推遲親事,延遲于我而言,猶如懸梁刺骨,是效仿漢大儒孫敬的刻苦。
余蘭放下針,乖乖抬頭看蘇夷,眼神認真又信任。
蘇夷輕輕笑了一下,靦腆地表白:在我心中,那些富戶家的小姐根本比不得你,她們就是有個殷實的爹罷了,離了家什么也不會。我蘇夷要娶就娶你這樣自己有本事,還賢惠的女子。
余蘭羞怯一笑,真的嗎?
自然真,蘭蘭這般持家,世間女子皆不如你。
余蘭嬌嗔:胡說,你常常與我講豆腐西施馬夫人的典故,那時你可是說世間女子皆不如她的。
那怎一樣?我又不想娶她。
余蘭聽蘇夷這樣說,便放心了,孫家這般尊你,快回去好好教那倆孩子,我近日手上麻利了好些,往后每日我都能多繡幾對鞋底了,你只用功讀書便是,不要不舍得買書。
蘇夷低頭看她的手,體貼說道:如今我收了那兩個孩子,家里能寬裕些了,你不必再這樣苦了,等我中了舉人,我們就成婚,我再不讓你拿針做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