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來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盛堯救的這個人原也是江州人,而且還是管理江南鹽務的官員,這次是降職被貶為茶馬御史,負責收購和以茶易馬的工作,他叫王江緯。
因為是被貶,茶馬御史又是個新官,所以輕裝簡行,自己前往上任,或者說前往茶馬司開荒。
兩人在登州報了官,今年《茶引制》設立,皇帝和重臣們都把眼睛放在茶馬司上,茶馬御史王江緯差點被害,朝廷立刻出兵圍剿了登州窄河兩岸的水寇山匪。
盛堯得知自己救的還是個管賣茶的官,于是便接下了王江緯遞來的招募帖。
**
孫鴻潤下山拜訪了幾位相熟的茶園戶,確定了林管事所言非虛,現(xiàn)在的新茶別說三分,讓五分利的都有了,陳茶更是賣不上價了。
是以采買所需的時候,他多買了幾匹新布,等林管事來運茶的時候,贈與人家以示感謝。
茶葉生意談下來了之后,他才和爹娘說了現(xiàn)在茶葉銷售的艱難。
孫鴻潤:雖說是利潤比往年少了三成,但好歹都賣出去了,還是賺的。而且喬兒的發(fā)糕,鶯姐兒賣的勤快,家中倒還富裕。
打從喬兒第一次入我孫家,我就覺得那孩子帶福。孫老太太再一次夸贊喬知舒。
孫鴻潤也很高興,前日林管事來,我還猶豫,也幸虧喬兒果決。
喬知舒在孫家長輩心目中的地位,儼然就要超過盛堯了。
孫老爺心善,面上憂愁,咱們家是過得去了,有喬兒會手藝,有鶯姐兒勤快,可是這茶葉的價格,朝廷再不插手,江州將會有多少茶園戶活不下去了啊
唉,縣衙是不敢去了,茶農(nóng)們要投狀也只能去府城試試。提到縣衙,孫鴻潤又想起能和縣老爺說上話的外甥,堯兒已離家四個月了,明日我去趟縣衙,找信官問問看他可有寄信回來。
三個長輩又開始圍繞盛堯,擔心他有沒有找到落腳點,擔心他銀子還剩多少,還夠不夠吃穿?
這時候?qū)O勝急急忙忙跑來了,站門口喊:爹!娘肚子疼,表姐說是要生啦!
喬知舒在得知舅娘肚子發(fā)動后,就去廚房燒水去了,小還笙跟在他屁股后面。
喬知舒打水的時候險些踩了她,他端著水瓢,抬腿點了點門口,去門口坐著,我要踩到你啦。
小還笙傻乎乎地笑,一把將他大腿抱住了,奶聲奶氣地喊:小舅舅。
喬知舒拖著腿走了四五步,水倒鍋里了,他才放下水瓢,抱起小還笙放門口了,指著狗窩說:去數(shù)數(shù)小狗都在不在,把小白抱過來。
好~小還笙就顛顛地跑去狗窩,小狗長的比她快多了,四個月的小土狗她已經(jīng)抱不動了,就只能蹲在那里拽小狗爪爪,她力氣小,狗崽子不會疼。
喬知舒把灶燒上了,才過去把她抱跟前了。
小還笙坐在小舅舅腿上問:娘呢?
你舅姥姥要給你生小表舅了,長姐在照顧她呢。
這輩分復雜的,小還笙根本沒聽懂,只聽到舅這個字,小手指著喬知舒說:小舅舅啊?
意思是,喬知舒才是舅舅。
嗯。喬知舒拿額頭去觸碰她的小指尖。
小還笙高興地撲進喬知舒懷里,小孩子最會識別善意,誰對她好,她就粘誰。
喬知舒在悄悄地、緩慢地成長,十二歲的他開始像個小男子漢,所以小還笙在娘親身上得不到的父愛,她開始能從喬知舒這個男性小長輩身上得到了。在喬知舒身邊,她開始從不怕高大的棗紅馬,到面對困難也不懼怕。
孫鴻潤請了個穩(wěn)婆上來,陶氏雖說是第三胎了,但還是疼了一天,深夜才誕下雙胞胎,是兩個小漢子。
孫鴻潤在三十五歲這年冬天,兒女雙全。
第二日天還沒亮,喬知舒就醒了,小還笙挨在他邊上,面朝墻壁,撅著小屁股挨著他睡得正香。
看來昨天長姐應該是照顧舅娘到很晚了,都沒時間將小還笙抱走。
喬知舒起床穿衣,想去看望兩個小表弟。小還笙自己蜷縮在溫暖的被窩里,她兩歲半了,已經(jīng)不會滾下床了。
出了房門,清晨的一層薄霧將山林籠罩,像披著一層白紗,輕柔又朦朧。
對門的盛鶯也出來了,她挽好頭發(fā)用一根木簪子固定了,素顏溫婉,她本來就高,因為瘦顯得更高挑了。村里好多比她矮的男人就喜歡指指點點,說她不好看,但是喬知舒覺得,長姐比曹家大院里西施浣紗圖里畫中人還美。
盛鶯:今兒怎起這么早?睡好了么?
喬知舒點點頭,睡好了,昨夜睡得早。
還笙還睡吶?
嗯,沒醒呢。
盛鶯帶喬知舒去看望陶氏,陶氏也醒著,她剛生產(chǎn)完也累,身上還疼,但就是睡不長。
喬知舒看著兩個小肉坨坨,還沒睜眼呢,小鼻子小眼睛,大腦袋,大概是剛出生,兩個小表弟長得一模一樣。喬知舒舉起一根手指頭,輕輕觸碰他們比雞蛋羹還嫩的小臉蛋,耳邊聽長姐和舅娘說話。
盛鶯:舅娘你盡量睡長些,沒奶這些不是你現(xiàn)在操心的事兒,等發(fā)糕蒸上了,村里估計也都醒了,我挨家挨戶去求奶,回來熱了給孩子吃,你別擔心了,餓不餓?不餓就快些睡。
舅娘陶氏還虛弱著,眼睛也紅了,好不容易求來了小子,不想竟然是兩個,得養(yǎng)到半歲才能喂米湯,我一想到他倆吃不飽,我真睡不著
又是冬天出生,奶喝不夠,娃兒很難挺到春天來臨。
盛鶯不敢嘆氣,也不敢表露擔憂,盡量哄著:不會的,家里茶葉談好價了,賣了三個月的發(fā)糕,也攢下了不少銀子,讓小舅去請個奶娘,怎會餓著兩個小娃?
舅娘你就別操心了,我去給你煮碗花生湯,你瞇一會兒,要是睡得著就睡。
陶氏也知道擔憂無用,她得快快養(yǎng)好身子才是正經(jīng),被哄了好一會兒,才乖乖閉上了眼睛醞釀睡意。
陶氏的擔憂確實有理,家里天天給她燉豬蹄花生湯,倆小子還是餓的嗷嗷大哭,這樣過了三天,孫鴻潤牽了一頭母羊回來。
進入冬季,上井村的新生兒奶都不夠吃,孫家出錢,她們也勻不出多的來。縣城請奶娘,人家嫌村里遠,還在山上,不愿意來,就連這頭母羊,價格也比往常貴了一倍才買到。
但后來,喬知舒都給賺回來了,就用這母羊多余的羊奶
不過在這之前,喬知舒拎著一整條臘豬腿,先回了趟盛家,看望盛奶奶。
江州常說冬至大過年,所以江州人有團圓慶冬至的習俗。
盛老太太晚上還是睡在原來的院子里,只白天就去二兒子院里待著。盛老二叫盛紹光,是瓜農(nóng),在盛雪發(fā)家之前,他是家中最富有的。
盛老太太和半年前一樣,身子骨依舊硬朗,只是愈發(fā)想念孫子們了。
堯兒還沒來信呢?
此時正午,冬日里一天中最暖和的時辰。盛老太太和喬知舒坐在房里,看喬知舒給她烤發(fā)糕,問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