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來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霧霜降茶,茶濃味潑辣。
山泉配此茶,延年益壽法。
彎腰采茶的盛堯聽到倆小家伙的清脆童聲,直起身看向他倆,跟小舅說:帶他來這一趟,愛笑了,話也多了。
這么乖的孩子,哪兒不抱著疼?你就別帶他走了,小舅好吃好喝供著他。
盛堯收回視線繼續采茶,那不行。
孫鴻潤哈哈大笑,還舍不得上了。
確實是舍不得,盛堯心想小舅說得對。
喬知舒采茶熱出一身汗,午后陽光熾烈,舅娘陶氏煮了茶枯水,逮著三個小家伙,親自給他們用茶枯洗頭發。
茶枯是山茶樹上的果子歷經榨取后剩下來的茶渣,加水可以搓揉出泡泡,茶農常用茶枯洗頭發,茶殼洗衣裳。
舅娘給喬知舒搓泡泡抓頭發,她的手輕柔,和喬知舒的娘親一樣溫暖
茶枯洗完的頭發柔順細軟,喬知舒披散著頭發,往坐在稻場撿茶的盛堯懷里鉆,昂著小臉笑,哥哥,舅娘用茶枯給我洗頭。
盛堯低頭輕嗅他半濕的發頂,嗯,喜歡嗎?
喬知舒發間都是植物的天然味道,說不上好聞,但是有植物的清新氣息。
我香不?喬知舒笑彎了眼睛,又跟著回答:喜歡,喜歡舅娘!
盛堯點頭,是個香噴噴的,干干凈凈的小孩兒。但是喬知舒再黏糊,他就拍拍他的小屁股,上邊兒玩去,哥哥撿茶。
喬知舒嘻嘻笑,一溜煙又跑回院子里了,跟孫勝、孫含嫣排排坐,三個小不點一起昂著腦袋曬頭發。
**
在孫家住了一整個月,全程參與了采茶、炒茶、賣茶。
喬知舒看著小舅和來運茶的商戶秤重,被哥哥牽著手,聽哥哥給自己講故事
原來一斤有十六兩,十六兩是十六金星,十六金星分別是:北斗七星、南斗六星、福祿壽三星。
賣完茶,二人才收拾包袱回龍井村。
走前,乖巧的喬知舒還給蒸了幾蒸籠的龍游發糕,留著給孫家人閑暇時解饞。
孫家二老是真疼外孫,馬屁股上掛的給盛老太太的新茶、熏野兔肉;給崗兒的龍游發糕、葛根粉;給喬知舒洗頭的茶枯等等,要不是馬兒承受不住,恨不得讓背頭豬回去。
回去的路上,盛堯讓喬知舒坐自己身后。入冬后的早上,寒風刺骨,他披著棉袍將冷風盡數擋去,喬知舒就抱著他的腰,巴巴地掉眼淚。
時隔一個月,再回到盛家,盛家人都說喬知舒長胖了。
喬知舒自己和盛堯都沒覺出來胖,但是喬知舒有點點心虛,在孫家的時候,哥哥時常幫著干農活,自己卻連燒火都很少去,一進廚房舅娘就攆他出去玩,他還跟著哥哥頓頓吃酸菜燉骨頭肉。
盛雪也笑著去捏喬知舒的小臉蛋,我看出來了,你是去享福了。
喬知舒只是抿著嘴笑,他不說話,大人們打趣一會兒,覺著沒勁也就算了。
給長輩們請了安,再回到奶奶的院子里,盛崗見了倆哥哥嗷嗷哭,本來家里就沒人陪他,十二月天氣冷,天天陪著他的奶奶也不許他出屋了,可把他憋壞了。
崗兒的房間早早就燒上火盆了,喬知舒蹲在火盆前烤發糕,嘴里一直哄崗兒。
崗兒快不哭了,天兒冷,哭完腦袋要疼的。
盛堯坐在床邊抱著崗兒,大手囫圇給他抹臉,崗兒被他抹的大腦袋往后載楞,貓兒一樣的哭聲終于是停住了。
盛崗小手指火盆,小嘴兒抽抽
盛堯便拿小被子把他兜住,端著他去火盆前坐下了。
喬知舒一小塊一小塊地揪著發糕喂崗兒,小哥親手做的,你吃吃看,和上次吃的一樣不?
盛崗張大嘴巴接住,嚼了幾下就瞇著眼睛笑,這小家伙真的特別容易滿足。
第20章
盛老太太也想念長孫,回到自家院內坐在火盆邊上,她手上也有用筷子插著烤熱的發糕,老太太也不吃,就安安靜靜一臉祥和地看三個晚輩。
盛崗吃完一塊還要吃,委屈地說:大哥不在,今年都沒有糍粑。
盛堯不解地問:奶奶,今年的糯米不夠吃嗎?
龍井村家家戶戶都會種些糯米,糯米一部分磨成粉,江州人過年要吃湯圓,一部分蒸熟了要打糍粑。
一提這個事兒,盛老太太還沒開口呢,他們院子里就來了一位稀客,三房媳婦兒甩著胳膊找婆母訴苦來了。
她來了也不進屋,扒在門口,娘,三兒媳來找您說說話我就不進去了,別叫崗兒吸了冷氣。
盛堯也不好再問,看著奶奶將發糕遞給了盛崗,出門領著他三叔母去小廳了。盛堯抱著弟弟靠墻坐,隔著土墻,光明正大的旁聽。
娘,不是我小肚雞腸,這家里十來個孩子,擎等著臘月吃點糯米糕點甜甜嘴兒雪丫頭倒好,全占了去要做糕點縣城里賣。三叔母拉著老太太的手,柔聲說著抱怨的說。
盛老太太顯然是知道這事的,你體諒體諒,那丫頭也是愁她弟弟的藥錢。
真不是我不體諒,這打入夏,家里的米面、紅豆、黃豆、花生哪樣不是叫大嫂家占去做糕點了,我兒嘴饞,人家說什么?人小丫頭拉著長臉說要換救命錢的,硬是一塊兒都不叫我兒吃,那可也是她親堂弟!
這一大家子的人,要說沒點矛盾還真不可能。每個人在意的東西不一樣,三房媳婦就是憋了一口氣,憑啥她娃兒要塊糕點都不給,體諒大嫂家有個小藥罐子,可是大嫂一點兒沒表現出感謝她們的大度,既然吃了虧還沒討著好,那她干嘛還要吃虧?
照娘說的,一家子是不曾餓著,可是孩子們哪有個飽的時候?放了碗沒一會兒就要吃要喝,前兒聽說孫老瘸家小娃兒在外面玩兒餓了吃草,哎喲娘您可知道?那吃進去的是斷腸草,就一夜,那娃兒就沒了!
這樣駭人,盛老太太被嚇到了,還有這檔子事?近日天兒冷,我沒怎么出院子,竟是沒聽說。
我聽說的時候也是嚇了一大跳,夜里是睡都睡不好,娘啊,您看在這些孫兒都還小的份上,跟大嫂說說吧,我我一想到我忙不錯眼的時候,我兒也去揪一把斷腸草我是真不想活了。
說著說著三叔母就真落了淚,盛老太太好一陣哄。
三叔母吸了吸鼻子,接著說:種地的時候家里人人都去忙了,收也是一起去收,誰也不曾偷懶,要不就分個公公平平的,要不大嫂就拿銀子出來買,那銀子就交給娘您手上,我相信娘自會給孫兒們準備些甜嘴兒。
盛老太太還是哄著她,只說:快莫哭了,叫孩子們看見像什么話?娘知道了,娘會找老大媳婦兒說一說的
三房媳婦又說了些掏心窩子的話,口干舌燥了也不敢喝盛崗院子里的水,起身離去了。
盛老太太收了凳子回屋,一看大孫的表情,就擺擺手,你莫管,就當什么都沒聽見。
盛堯也沒想管,一是他沒身份,二是沒功夫。年后他就要回縣學,跟秀才生員們一同學習,雖說都是秀才,但是入學還有一個小小的考試。
喬知舒抱著盛崗在一邊搓艾條,盛家大小事從來都輪不到他開口。也是因為他小嘴嚴實,盛家很多事情他都第一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