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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鴻潤高高大大一漢子也側過頭去拭淚,但到底是被外甥給勸住了。
那孩子是無辜的,既然盛堯喜歡,就不能因為教訓方氏傷了那孩子的心,還得從長計議。
盛堯又連番說了不少喬知舒的好話,所以吃午飯的時候,二老愛屋及烏,又可憐喬知舒年紀小小沒了爹娘,無依無靠的,山藥燉肥鴨里倆大大的鴨腿給盛堯和喬知舒碗里各夾去了一個。
一家人和和美美,半點兒看不出哭過一場。
孫奶奶:霜降后才收了白菜腌了幾大壇子,明兒一早讓你舅下山買些肉骨頭回來,外婆拿酸白菜給你燉了,你小時候每回來都嚷著要吃,外婆都記著呢。
孫鴻潤應聲接話,好,是該在家中備些肉了,明早我去多買些回來,去年的茶葉錢小舅都收回了,你們這幾個小家伙就敞開了肚皮吃,多長些膘好過冬。
慶朝的房屋結構不耐寒,對于許多窮苦人家的孩子來說,挺過冬季是個可怕的困難。
孫家的氣氛和盛家是兩個極端,孫家男女不分席,親情濃厚。
喬知舒在這里感受到了親人的關懷和溫暖,長輩們都溫柔地攆他去玩,比他大幾個月的勝哥待他如親,六歲的嫣妹妹更是嬌俏喚他小哥,總一副笑臉。
明明入了秋,喬知舒的心里卻如夏日一般艷陽高掛,將他的心窩子烘得暖暖的。
吃完飯,喬知舒幫著端盤收碗,舅娘陶氏擋了去,去找你哥哥玩耍去,你才八歲,家里哪就用得小娃兒做事了?
說完陶氏就喚了家中奴仆來,她二人合力很快就將正廳收拾干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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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盛堯跟小舅去將家中捕獵工具翻找出來,倆人就坐在稻場收拾,下午上山捉野兔。
孫家大院子外面還有一塊大空地,通常用來打稻谷,和曬茶,這塊空地被叫做稻場。
長輩不讓喬知舒干活,他閑著沒事做便蹭出院子去稻場粘著他哥哥。
孫勝過去拉他,喬兒弟弟,我給你打冬棗吃。
盛堯拍了拍喬知舒的小屁股,攆他去和同齡孩子玩兒。
跟你勝哥去,多打幾個,哥也吃。
喬知舒撐著膝蓋站起來,把勝哥伸向自己的手握住了,小聲喚人:勝哥。
走!你跟妹妹撿,我來打!
孫勝雖也是個小哥兒,但是隨他爹,皮實粗獷,上躥下跳特別愛玩。
六歲的孫含嫣腰上挎著一個小竹簍,往常是用來采茶的,這會兒她給背著在稻場邊的棗樹下跑來跑去,撿了棗子就捏著啃了起來。
喬知舒接過勝哥遞來的小竹簍,學著妹妹垮上了。
三個小家伙齊心協力打了小半筐冬棗,圍著坐在地上扒拉,比誰的棗更紅,誰的棗個兒大,誰的棗更甜。在這一聲聲的童言童語中,孩子之間的友誼在悄然滋長。
盛堯和孫鴻潤收拾好了,準備出發,他三兩步走去彈了彈喬知舒腦袋上的羊角。
喬知舒昂頭看哥哥,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小手舉著兩個大冬棗,哥哥,好甜好甜!
盛堯接過來,倆棗被小家伙握在手里有一會兒了,都捂熱了。小不點子還知道給自己藏好的,盛堯失笑,咬了一口冬棗,又脆又甜。
我跟小舅上后山挖幾個陷阱捉兔子,你在家跟勝哥玩。盛堯又對小表弟交代了一句,勝兒,他要是困了,你領他上我屋睡覺,他不知道路。
孫勝撲去一旁父親腿上,爹,我也要去。
喬知舒也去抱哥哥,哥哥,我跟著去好不?
秋獵變成五人隊伍,大黑狗開路,倆大人打頭陣,孫含嫣牽著喬知舒,喬知舒牽著孫勝,仨蘿卜頭把兩個大人死死跟著。
秋天打獵是民間傳統,百姓渴望在秋季獲得更多的食物儲備好過冬。對于小動物來說,秋天是果子成熟的季節,它們要出洞覓食。
盛堯他們不是專業的獵戶,捉野兔的手段也就是挖陷阱,然后鋪枯枝,上面再放一些蘿卜葉子,最后附近插個棍子做記號就完事了。
大人設陷阱,孫勝就領著弟弟妹妹在附近挖樹根。
土包子喬知舒什么都不認識,看大黑狗也跟著勝哥在刨土,他不解地問:勝哥,這是啥呀?
孫勝蠻力掰斷了一小節樹根一樣的東西,他舉到鼻子下聞了聞,然后高興地說:是葛根,弟弟你去找我爹要一個小鋤頭來。
喬知舒回頭,他已經看不到兩個大人了,他迷路過,他害怕。
孫勝等不及,扯著嗓子喊:爹!我找到葛根啦!
孫鴻潤也揚起聲音回應,哦!
就這一瞬,喬知舒突然開朗,這里沒有人要丟下自己,前方還有抱自己下山的盛堯,他不需要害怕。
哥哥!喬知舒一邊跑一邊喊,聲音還有點喘。
欸。盛堯捏著刨坑的鋤頭,幾步出現在了喬知舒的視線里,他高大的身影將照射進來的太陽光擋了個瓷實,但是他就是喬知舒的光。
喬知舒踩地枯葉卡吱卡吱作響,他揚起笑臉,撲去抱著盛堯的腰身,哈哈哈
盛堯手上都是土,雙手張開晾在一旁沒抱他,傻樂什么呢?葛根在哪兒?
喬知舒昂頭,陽光被樹葉擋去,零碎明暗的光點落在他臉上,他不得不半瞇起一只眼睛,嘴里還是傻呵呵的樂,哼哼在前面!
盛堯也感覺此時的喬知舒有點黏糊人,但不讓人反感。他遞給喬知舒一根還算干凈的手指頭,被牽著去挖葛根。
前段時間下雨,雨水沖刷山坡,這葛根就暴露出來,讓小孫勝認出來了,要整根還需要往下挖。
孫鴻潤挖斷了一截,他拿隨身帶的小刀削皮,給三個小家伙一人喂了一塊。
喬知舒還是第一次吃樹根,去了皮的生葛根白白的,里面好多毛須須,嚼開頭兩下是苦的,再嚼就甜了。
孫鴻潤看著這仨小不點一模一樣的咀嚼動作,鼓起腮幫子很是柔軟可愛,慈愛地問:好吃嗎?
像生紅薯喬知舒靦腆地點點頭,語氣有怕說錯話的小心翼翼。
哈哈哈。孫鴻潤笑,沒有紅薯脆,就是甜樹渣。
嗯!喬知舒點頭,他感覺得到,小舅和他說話的語氣很輕松,很平等。
趕著山里涼快了,一行人才下山,一人扛著一節葛根回了孫家。
晚飯依舊豐盛。
山上的夜晚格外凍人,喬知舒和盛堯擠在一個被窩里,他抱著哥哥的手嘰嘰喳喳,興奮不肯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