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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并不是在房間里,而是在馬車上。周圍一片漆黑,唯有從車簾縫隙中透出了一絲慘白的月光。
柳兒有些發懵的閉了閉眼,怎么回事?她這是做夢還沒醒么?后腦上的疼痛以及手腳被綁住的酸麻感適時傳來,告訴柳兒這并不是做夢。
同時,昏迷之前的記憶也浮了上來,柳兒瞳孔微縮,身子猛地顫抖了一下,
她記得自己是正和喬夏小姐在逛夜市,聽了喬夏小姐的建議準備親手做個荷包送給少爺,可是卻在選好了料子出門去找喬夏時忽地被人拖進了巷子,然后就被人打暈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人販子么?還是有人要害她?
夢中的場景和現實忽地重疊了起來,柳兒后腦一陣激烈的痛,疼的柳兒的身體忍不住蜷縮了一下,一些畫面再次在腦海中閃過,一個隱約的念頭在腦海之中出現。
方才那個夢境太過真實,除了人臉看不大清之外,幾乎連逃跑時山林中潮濕的泥土氣息都能聞到,也許那個并不是夢境,而是她失去的記憶呢?
難道她之前落水,也是因為被人綁架,為了逃跑才出的意外么?還有在夢境的一開始,她好像聽到了她喊“爹爹”。
好不容易想起來的畫面讓柳兒如獲至寶,拼命地回想方才那些似夢非夢的畫面,可是只要她一想,頭就疼的快要裂開一般,輕喘口氣的功夫。便如游魚一般消失無蹤。唯有夢境最后,將她接入懷中的陸祁的臉無比清晰。
柳兒羽睫顫了顫,壓抑到現在的恐懼和痛苦,終于還是在想起陸祁時破了防備,忍不住咬著唇落了淚。
也不知道少爺知不知道他出了事?會來救她么?
少爺,你在哪兒,柳兒好想你……
壓抑在喉間的哽咽還未出來,馬車的車簾卻在這時忽地被人猛地掀了開來。
柳兒的心猛地一跳,忙閉上眼睛,極力平穩著呼吸裝作昏睡的模樣,背在身后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顫抖,被她死命壓住。
時間仿佛變得無比漫長,明明只過了幾秒鐘的時間,卻像是過了好幾年一般。
不過還好,許是夜晚光線比較暗的緣故,來人并未發現什么異常,看了幾眼便將車簾放了下去。
“你看,我就說吧,這個小姑娘一看就是個身子骨弱的,沒那么快醒的,定是你聽錯了。”
“好吧,不過還是小心些為好,那頭可還有一半的錢沒給咱們呢。”
隱約的對話從車簾外傳了進來,是兩個男子的聲音。
柳兒心跳如擂鼓,大氣都不敢出,直到外頭再次安靜下來,才敢睜開眼,有冷汗順著額角流下來。
這樣的場景太過熟悉,越發讓柳兒肯定了之前的夢境應當就是她的記憶。也正因為如此,在這樣緊張恐懼的氣氛下,柳兒竟然奇跡般地冷靜了下來。
回想起方才兩人的對話,說什么“那邊的人”,那邊的人是誰?是要綁她的人么?可是這段時間她見過的人都很少,也并不記得自己得罪過誰。
外頭再次傳來了隱約的說話聲,只是太小了聽不真切,柳兒咬了咬牙,腳下借力輕輕地往門口挪了挪。疼痛還在源源不斷地從后腦和被縛住的手腳上傳出來,柳兒疼的眼泛淚光,卻再沒有哼出一聲,只是咬著牙,努力地聽著外頭的說話聲。
“大哥,你說,咱們就真的按照那邊的吩咐,將人給賣了?”這人說著,低低笑了幾聲,“那邊只說將人賣的遠遠的,但別傷了性命,其他的可沒說,我看不如……”
后面的話他沒說,不過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話。
“說什么呢?怪不得看你小子一路上都魂不守舍的,敢情是打著這個主意?”
那人嘿嘿笑了幾聲,“這小妞長的這么勾人,我長這么大,還從來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女人,要賣自然是往窯子里賣最劃算,既如此,便宜了那些人,還不如咱們兄弟倆先快活快活,反正也沒人知道,大哥……”
聽到這兒,柳兒的身體已經如墜冰窖,窯子是什么地方她還是知道的,還有這兩人的話外之音……
柳兒嘴唇都不自主打著哆嗦,借著月光看著對面漆黑的車壁,泛著水光的漂亮眸子里不再是懵懂嬌軟,滿是從未有過的堅定,若是這兩人敢碰她,她一定先一步自盡。
就在這時,另一人再次出了聲:“行了行了,早知道你沒安好心,不過再怎么著也得等咱們走遠一些,不然追兵追上來可就完了。”這人說著,似乎有些惱怒地啐了一口,“沒想到那些人的動作那么快,竟然這么迅速的封城搜索,要不是今日人這么多這么亂,咱們差一點兒就出不來了。耽擱了這么久才好不容易出了城,現在可先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還是先趕路跑的遠遠的才是正經。”
聽到這句,柳兒敏銳的捕捉到了話里的重點。封城搜索,是少爺么?是不是少爺知道她不見了,所以才借著時大人派人找她?
直覺告訴她一定是這樣,柳兒眸子亮了亮,方才沉下去的心又活了過來。
對,她不能死,她還沒有將自己親手做的荷包送給少爺,還沒有嫁給少爺呢?
方才記憶的那些碎片再次浮上來,柳兒輕喘了幾口氣,既然上次她可以逃出去,這次也一定可以,少爺還在等她呢。
柳兒被縛在身后的手摸了摸右手手腕上之前少爺買了送給她的瑪瑙手串,像是得到了勇氣一般,腦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鎮靜,放輕了呼吸,慢慢抬頭借著窗外透過的月光,打量著馬車里的環境。
但是很可惜,這似乎是一輛十分破舊的馬車,除了車壁上斑駁的刻痕外什么都沒有,空蕩的車廂內只有她一個人,完全找不到能用的東西。
忽地她看到了離自己頭不遠處落在地上的一根發釵,鋒利的釵尾閃著微微的光芒。
柳兒心中一喜,咬牙慢慢挪了過去,將那只釵握在了手中,腿向后曲起,先試著用綁起來的雙手去解腳腕上綁著的繩子。
她原本就這么被綁著睡了這么長時間,光是不動就已經又麻又痛,這么一動更是鉆心的疼,可柳兒硬是咬牙忍住了,一邊聽著門口的動靜,一邊摸索著解腳上的繩子。
極度的安靜之下,耳邊只剩下了咚咚的心跳和自己壓抑的呼吸聲,冷汗不斷從額頭溢出來,濕透了她額前的劉海。
不過好在那兩人應當下意識覺得柳兒這身子骨跑不了,綁的并不如何緊,竟然真叫柳兒摸索著解開了腳上的束縛。
柳兒大松了口氣,但不敢出聲,只敢小幅度地活動了一下麻痛的腿,慢慢地平復呼吸。
解開了腳,剩下的便是手了,柳兒拿出方才的那根簪子,開始嘗試著磨綁著手的繩子。可是她的力氣幾乎已經在方才用盡,手又是被反綁在身后的,根本使不上力。
正在這時,馬車忽地又停了下來,柳兒連忙停了動作,閉上眼睛屏住了呼吸。
“老二,你在這看著,我去看看有沒有河打些水來,馬上回來。”
先前被喊大哥的人的聲音傳了進來,接著便是下車漸遠的腳步聲。
柳兒松了口氣,正要繼續動作,車簾卻又被人掀了開,有人放輕腳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