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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特別特別好的人。”
那人進來之后便又放下了簾子, 車內的月光晃了一下又被遮住,恢復了一片黑暗。
馬車車廂里本就空曠,多了一個人的呼吸聲在黑暗中更是清晰無比。柳兒察覺那人越走越近, 整顆心都被吊了起來, 手心都滲出了汗。
來人緩緩蹲在了柳兒跟前,貪婪的眼神看的柳兒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嘖嘖,真是個勾人的小美人!”那人一邊感嘆似的說, 一邊笑著抬手摸上了柳兒的臉。帶著厚繭的手一觸上柳兒的皮膚, 便帶起一陣如毒蛇纏身的戰栗。
柳兒再也忍不住,猛地睜開了眼睛, 手腳并用地往后退。
“你……你別過來!”
來人沒想到柳兒居然是醒的, 冷不防被嚇得往后一退。但是很快反應了過來,邪笑了兩聲。
“行啊, 沒想到你居然是醒的,裝的挺像啊。”
因著光線暗,那人并未發現柳兒的腳上的繩子已經被解開,緩過氣來后便又朝著柳兒撲了過去。
“醒了正好, 省的昏著沒意思,正好讓爺快活快活。”
“不,不要!走開!”
察覺到那人的手已經扯向了自己的衣帶, 情急之下,柳兒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 右手竟然真的從繩子中掙脫了出來,同時手背和小指上也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但是此時柳兒根本顧不得疼,一察覺自己掙脫了束縛,便本能地用自己全身的力氣,將身上的人推了開來。那一刻柳兒的腦子幾乎一片空白, 只有一個想要逃脫的念頭,待回過神來時,就發現那人已經捂著臉慘叫著倒在了一邊。
柳兒的手上也是一片粘膩,鼻尖聞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柳兒忽地想起來自己左手上還握著一根發釵。
“我……我不是故意的……”柳兒渾身顫抖著往后退,淚水濕了滿臉,只覺得頭一陣一陣的發暈。
直到退出車外被冷風一灌,才忽地反應過來這正是自己逃跑的唯一機會,當即咬著牙從馬車上跳了下去,邁著酸麻的腿跌跌撞撞地鉆入了黑暗的山林中。
仿佛和夢中的場景融合了一般,前方是偶爾夾雜著慘淡月光的黑暗,耳邊是呼呼的風聲,柳兒手里緊緊攥著那串瑪瑙手鏈,渾身的疼痛多了反而麻木了,只撐著一口氣機械地朝著馬車相反的方向一刻不停的跑。
可是盡管如此,她的速度還是不夠快,追逐叫喊聲很快就從身后傳了過來。
柳兒身子一麻,再次加快了速度,但是山林地勢本就凹凸不平,坑坑洼洼,一著急起來反而慌了神,一時不慎,腳下一崴直接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柳兒摔得眼冒金星,勉強定了定神,發現自己似乎摔到了一個凹下去的小土坳里,頂上正好被一個斜坡擋了住,那兩人的腳步聲很快在頭頂響起。柳兒忙用手捂住嘴,將自己縮成一團,大氣都不敢出。
“該死,跑哪兒去了?我不是跟你說過讓你沉住氣嗎?啊?你就非急著這一會兒?”
“我哪兒知道這小賤人這么烈性狡猾?不但掙脫了繩子,竟然還敢藏兇器,等我找到她,非撕了她不可,嘶哎喲……”
“你還有臉說?算了,等找到人我再和你算賬!這會兒天還這么黑,她又被綁了那么久,肯定跑不遠,我們分頭找。”
“啊?分頭,這里人生地不熟的,萬一有猛獸什么的怎么辦?反正那小妞也不認識路,估計也繞不過這林子去,我看不如等天亮些再找吧?”
“不行,就現在!遇到野獸也是你活該,誰讓你管不住自己讓人跑了的?若是找不回來,你也別回來了,快去!”
“知道了,去就去……”
直到了腳步聲朝著一左一右兩個方向逐漸遠去了,柳兒才敢慢慢爬了出來,擦了擦額上的汗,努力辨認了一下方向。最終沒有選擇爬上去,而是繼續沿著斜坡往下走去。
盡管身上又餓又冷又累,柳兒也絲毫不敢停留。身后的人隨時會追上來,而且就像那人說的,說不定還會有野獸,還是快些走出去才好。
許是老天眷顧,柳兒順著斜坡一路下去,走了許久,竟真聽到了細細的溪流水聲。這聲音讓柳兒雙眸一亮,一般有水的地方,周圍大多都是會有人家的。
這個可能讓柳兒發麻的雙腿重新有了一絲力氣,一路小跑過去,借著偶爾從樹葉縫隙中透過的月光,果然看到了一條窄窄的溪流。
柳兒輕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補充體力,然后繼續沿溪而行。
可惜這次她的運氣就沒有那么好了,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也沒有看到人家。柳兒身上的力氣也終于在此時全部耗盡,終于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入眼的是一方青灰色的床帳。周圍光線昏暗,柳兒迷蒙著眨了下眼睛,忽地清醒過來,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可是剛坐到一半,便又被身上的疼痛拉了回去。
正在此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柳兒如驚弓之鳥般往床里縮了縮,警惕地看著來人,直到看著來人是一個頭發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婆婆時,緊繃著的弦才慢慢松了些許。
老婆婆開門見她醒了,也十分驚喜,端著手里的碗走到床邊。
“孩子,你醒了?來,喝些水吧。”
柳兒嗓子正干澀的厲害,怯怯地想用手接過水,卻發現手一動便痛的厲害。
婆婆也是看出來了,上前幾步疼惜地將水遞到了柳兒唇邊,柳兒感激地看了老婆婆一眼,就著碗喝了個干凈,喉間才滋潤了些,勉強能發出聲音。
“婆婆……是您救了我?”柳兒看著眼前的婆婆,啞聲問。
老婆婆點了點頭,用帕子擦了擦柳兒的唇角,“可憐見兒的,怎么一個人昏倒在河邊?要不是我老婆子早上去河邊打水時遇上了,這大冷的天兒,若是再等一會兒,怕是命都沒了。”
柳兒眼中隱有淚光,哽咽道:“謝謝婆婆。”
老婆婆嘆了口氣:“孩子,你可是遇著什么事兒了?怎的渾身都是傷?還有這手,我瞧著八成是脫臼了,幸好我老婆子活這么大也懂些醫術,否則再遲一些怕是手都要廢了。你怎么會受這么重的傷?莫不是遇上山匪了?”
柳兒咬了咬唇,想起昨天的事,還是忍不住發抖。但是柳兒看著眼前滿目慈愛地婆婆,將要說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道:“婆婆,這里是哪兒,可知離煜州城有多遠路程?”
柳兒不知道以自己的腳力能走多遠,不過聽婆婆說還是在煜州外圍,那八成也沒離多遠。且聽昨晚那兩個匪徒的話,應當不會善罷甘休,萬一找過來連累了婆婆就遭了,她還是快些想法子回煜州才是。
老婆婆見她不愿說也不勉強,答道:“這兒是煜州城外,近松山腳下,不遠處就是靈水村,我圖清靜,所以獨自住在村外。離煜州城距離倒不是很遠,不過這是山路,腳程估計得半天。怎么,你是要進城么?”
柳兒點頭,“我的……家人都在城內,我得去找他們。”柳兒說著,便坐起了身想要下床。
她的傷最重的還是在手上,腳上只是因為被綁久了又跑了許久的路才會酸疼,雖然有些發軟,但是走路應當還是可以的。
只是她的腳還未沾地,便被婆婆慌忙將人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