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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走了……”
洛辰顏書語和司徒遠三人站在原地沖他擺手。
走出兩步路的二虎突然轉頭:“我、我真的走了……”
顏書語笑出來聲來:“我們倒是想留你,可你哥不同意啊,快回去吧,不然你哥該擔心了。”
目送二虎走遠,洛辰才斂起臉上的笑:“我們得快些趕路了,看來衢州水患比我們料想中的還要嚴重。”
衢州水患加上貪官不作為,甚至是趁火打劫,已經逼得不少衢州百姓背井離鄉舉家遷徙。
程勇便是其中一員。
“大哥,我回來了!東西我已經交給洛大哥了!”二虎滿臉都是自豪。
程勇拍拍他的肩以示表揚:“上馬車吧,我們去池州。”
洛辰走前將馬車留給了程勇,現在馬車里坐著的都是程家巷里的老弱婦孺。
程勇同程叔在馬車外駕車,程叔帶著疑惑問道:“大勇,你剛剛叫二虎去干什么了?”
“那位洛兄弟于我們有恩,我讓二虎去向他道謝。”程勇笑了笑,回答道。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出來,他隱隱感覺到,這位洛兄弟不是平凡人。有錢的富家子弟很多,但并非所有的富家子弟都能有洛兄弟這樣的氣度。
程勇記得清清楚楚,昨晚自己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故意弄出了一些聲響裝神弄鬼,與之同行的那位顏小兄弟被嚇得不輕,洛辰卻還能鎮定地問道:“來者何人?!”
這幾年衢州水患又發,衢州當官的不解決民憂甚至給災民雪上加霜,程勇實在是忍不下去,決定離開衢州。程家巷世世代代住的都是程家人,都是親戚鄰居的,在程勇的游說下,只有一小部分人愿意和他一起走。多數人是不愿意背井離鄉的。
程勇關掉了賴以維生的玉雕店,爹娘早在三年前的水患中去世,帶著相依為命的弟弟二虎,還其他愿意同他一起離開的程家人。程勇肩負著重擔踏上了離鄉的路。
人是他帶出來的,他程勇就是并盡全力也要保住大家的安全,并讓大家無憂地過下半生。
程勇是抱著這樣的想法離開衢州的,但沒想到,剛一出城,就遇上山賊。程勇雖學過一點拳腳功夫,但自己帶著的都是些毫無招架之力的婦人小孩,為保安全,大家的錢財全給了山賊。
眼見大家的干糧也快要吃完了,卻沒了銀子,程勇為此自責不已。
傍晚的時候,程勇看見了洛辰的那輛馬車,心中竟生出了打劫的念頭。現在世道那么亂,一個打劫的案子,衢州的狗官估計是不會管的。
離鄉的人里,算起來只有自己和程叔兩個勞動力,其余皆是婦人和小孩。程叔是個老實本分的人,一聽程勇的主意就連連搖頭:“不成!這樣我們和那些山賊有什么區別!”
“這全是官府逼的!除了落草為寇,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
程勇沒有說服程叔,于是在半夜大家都熟睡的時候,程勇起身一個人去了洛辰他們歇息的地方。他原本想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偷一點銀子就回去,沒想到竟然有人醒著,并且發現了他的行蹤。
——來者何人?!
當洛辰這樣問時,程勇只有硬著頭皮說道:“打劫的!快把你們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那頭沒有回應,程勇又顫著聲音說道:“我、我本意是不想傷害你們……你們還是識相點……”
“閣下為何不肯露面?”
“少廢話……你們……”
就在程勇說話的瞬間,一個黑影朝他撲過去,迅速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程勇怎么也掙不開。
司徒遠強拉著程勇走到洛辰面前。
頭一次做打劫這種勾當又被人抓了現行,程勇臊得臉通紅,卻還是梗著脖子說道:“既然落在你們手上,要殺要剮隨你們便!”
陳勇做好了被扭送官府的準備,對面的富家公子卻只問他:“看你作良民打扮,為什么要做賊?”
想起到現在晚飯還沒有著落的程家人,想起自己以后不能再陪著二虎讓他無憂無慮地長大,程勇不禁悲從中來。半晌,他冷笑一聲:“哼,為什么做賊?都是官府逼的!”
“官府?官府不應該為民解憂么……”
“解什么憂?!衢州水患那些當官的在家里做得穩穩當當的,根本不管我們百姓的死活。別說解憂了,他還抬高糧價,讓百姓憂上加憂!”程勇一吐心中不快,也沒有一個人打斷他的說話,“每年朝廷都說發了災銀,卻從來不見災銀發到百姓手里!我實在是看不下去,帶著家人離開衢州,卻遭遇山賊,現在糧食告罄身無分文。”
他說完話,胸口還因為憤懣起伏不定。他停止說話,顏書語也已經拿著水囊走到他面前:“說了那么多話,喝點水解解渴吧。”
“你們……”程勇接過水囊有些發怔。從沒見過有人對偷東西的賊這么友好的。
程勇還在發怔,顏書語又從馬車里拿出一些干糧:“這里有一些干糧,你的家人呢?”
顏書語說著看了洛辰一眼,洛辰點頭應允。于是三個人跟著程勇去了他們的歇息處。
程勇首先快步走到二虎身邊,看看自家弟弟是否安然無恙。動作間,驚醒了二虎,二虎揉了揉眼,撲在程勇身上:“大哥,你去哪了?”
程勇摸著他的腦袋:“我哪也不去,你接著睡吧。”
好不容易把二虎哄睡著,那頭程叔又醒了:“你、你真的去做那檔子事了?!”
對上程叔頗有些嚴厲和責備的目光,程勇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去。
程叔咳嗽兩聲走到洛辰顏書語三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個躬:“程勇這孩子本性不壞,只是一時糊涂,三位貴人……”
顏書語忙去扶起程叔:“您放心,我們沒有要報官的意思。”
司徒遠也說道:“對啊,我們聽說了你們的遭遇都很不忍心……”
顏書語踩上司徒遠的腳,狠狠碾了兩下,讓司徒遠閉上了嘴。這倒霉孩子真是不會說話!她轉頭對程叔笑了笑,把那一大袋干糧塞到程叔手里:“俗話說,相逢即是有緣,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這……使不得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