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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看起來委委屈屈的。
郁狩瞪大眼睛警告似的瞪了某人一眼,然后斟字酌句地問春選群:“從前怎么沒聽你提起過妹妹啊?”
“提了也不過徒增煩惱。”春選群悠悠道,“很久很久以前,嵩山誕生了兩個不同的靈智。可一座山本該只有一個靈智,所以它自我調(diào)節(jié)的結(jié)果就是,小歸的靈智變得非常微弱。我小心翼翼地守著小歸,終于等到我們修煉化成人形的那一天,可她的靈智終歸難以支撐,只停留在十三四歲不再長大。”
說到這她頓了頓,臉上露出懊悔的神色:“后來,天界來點封山神,我不忍心讓一直孱弱的小歸勞心勞力,便主動接受了嵩山神的封號。本以為在人間有了自己的廟宇和信眾后,那些信仰會有一半分到小歸身上,可沒想到小歸的存在并不被天道認可,她沒有神格,又分不到信仰,身體一天比一天差。”
“直到兩萬五千年前的某一天,我突然再也感受不到小歸的存在了……當時我發(fā)了瘋一樣找她,哪里都找遍了也還是沒找到!后來,我花了好幾十年才慢慢接受小歸靈智消散的事實,可沒想到……沒想到最后會在這里拾到小歸的尸骨!”
最痛苦的永遠是自揭傷疤之人,作為旁觀者,他們無法替春選群分擔(dān)哪怕一絲痛苦,只能說上一句蒼白無力的節(jié)哀,來掩蓋自己的愛莫能助。
畢竟人死尤可投胎轉(zhuǎn)世,可靈智消失,就徹底辭別此方天地,這或許也是神仙妖怪的悲哀。從古至今的數(shù)千萬年浩瀚長河中,又有多少因為被人遺忘而漸漸消失的神呢?
丹靈峙心里很難受,在親眼看到這些尸骸之前,她還抱有天帝是被冤枉的僥幸心理,甚至不惜為此對他們惡言相向,現(xiàn)在看到自己最好的伙伴露出這副樣子,她愧疚難當?shù)氐拖骂^,訥訥道:“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春選群緊緊抱著小歸的尸骨,雖然沒有抬起頭看不見表情,但誰都能聽出她語氣中的痛恨和堅定,“該說這句話的是我,更是那道貌岸然的天帝!”
春選群抱著小歸的尸骨緩緩站起來,對著浮黎和彧清點頭,聲音清淡:“感謝兩位天尊帶我找到小歸,今日之恩沒齒難忘,往后若有用得到小神的地方,請盡管開口。”
浮黎最看不了女孩子哭,女孩子一哭他就沒轍,此刻看到春選群弱柳扶風(fēng)雙眸通紅的樣子,他把剛組織好的話都給忘了。
幸好彧清看出浮黎的窘迫,淡淡回道:“無需掛齒,只是你若想要讓昊天認罪,只有這一具尸骨恐怕不夠。”
其他人回過神來,既然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小歸的尸骨,那么就證明這里的神骨絕不止一具!他們立刻放開神識,一具一具仔細辨別這些尸骨的氣息,想找找看有沒有自己曾經(jīng)認識的同僚。
這樣地毯式的搜索后,果然有所發(fā)現(xiàn)。
“這應(yīng)該是蓬萊都水監(jiān),宏景真人,我曾與他有過幾面之緣。”泰山神指著一具高大魁梧的尸骨道。
“這幾位是五氣真君,我曾經(jīng)的棋友。”郁狩眉頭緊鎖,“我還以為他們不來同我下棋是嫌輸太多,沒想到竟是身隕于此……”
“這是北斗貪狼星軍……”
“九司玉樞使相……”
大約一刻鐘后,周圍的地面已經(jīng)全部被清空,不認識的尸骨遠遠堆在山洞一側(cè),能叫得出名字的都放在幾人腳邊,僅僅五岳神能夠分辨出的神官就已經(jīng)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尸山。
而這座小尸山對于整個山洞內(nèi)的尸骨而言,不過滄海一粟。
歲崇氣憤地提議:“事不宜遲,我們現(xiàn)在就把這些神骨帶回天界,天帝他縱有七竅玲瓏心和三寸不爛舌,在如山證據(jù)下也難逃其咎!”
浮黎想了想,抓起歲崇的手,手指飛快滑動,在他手心畫了一個符號:“這是傳聲符,我把它畫在你的手上,如果你們遇到什么困境或者需要向我們借點證人,就用這個符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