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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銘聽到警笛聲的時候,手中的搟面杖差點沒拿穩。
他從那場詭譎夢境中醒來時,渾身都被淋漓的冷汗濕透了,但他不敢去洗澡,甚至不敢再進幽閉的空間,生怕自己觸景生情,忍不住回憶起夢中那種,被扒皮抽筋、碾碎骨血的滋味。
宋銘甚至懷疑那根本不是夢。
他全程都有清明的意識,哪怕驚懼到肝膽欲裂,還是能清楚感受到皮膚連帶脂肪與自己的血肉剝離,汩汩鮮血從一道道口子里迸出,完整的骨頭被寸寸敲爛,碾作齏粉。
太真實了。
但這世上的事千奇百怪,不是每件事都能用科學解釋的。有些人遇到這種怪事,會恨不得離相關事物遠遠的,最好永遠都別遇見。而宋銘不然,他在夢中所承受的,要在他所認為的罪魁禍首身上,千百倍地討還回來。
他掀身下床,連衣服都沒來及換,就把關在車庫里的狗強行拉到院子里,清晨的冷風一吹,尚未干透的汗漬更是讓他從頭涼到腳。
宋銘知道今天王總會來拿貨,但他一刻也忍不下去了,反正最后都要剝皮吃肉的,死的活的不都一樣?
于是他高舉起搟面杖,正要狠狠揮下。
正在此時,院外傳來一陣高過一陣的警笛聲,心臟像被攥住一樣,悶慌地難受。
這警笛聲是朝他的方向過來的。
宋銘心中一抖,警笛?誰報的警?村民嗎?可他們不是向來把他當成十里八鄉的希望嗎,怎么會報警?
他慌張片刻,又平靜下來。警察能把他怎么樣?他可是名牌大學畢業生,而這些不過幾只沒主子的畜生,他不承認就好了,警察還能強行給他安上罪名?
況且,說不定警察還不是來找他的。
于是宋銘把麻繩系到露天水龍頭上,躡手躡腳地走到不銹鋼鐵門后蹲下,耳朵貼著冰涼尤帶霧氣的門,偷偷聽起墻角來——
“不是,這位警官!警察叔叔!你扣我干啥啊?我沒犯事兒啊!”朱冽心態崩了,提起被手銬銬住的腕子,原地跳腳。又像小雞崽找媽媽一樣瞥向浮黎,語氣期期艾艾,“浮黎……”
浮黎拉著傻寶后退一步,劃開界限,眼神都沒給一個:“我不認識他,真的。”
朱冽瞪大眼睛,似是被眼前人的冷酷無情外加不要臉給震驚到了,定定注視片刻,轉回身子面向警察,很是大義滅親地說:“警察叔叔,他和我是一伙的。我們蹲在這兒好幾天了,你要是想抓人,就把我們一起帶走吧。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兒。”
“……”死吧蠢豬。
浮黎面上一僵,狠狠瞪了躲在警察背后的朱冽一眼,又不著痕跡地后退一步,順便抱起傻寶,準備情勢不妙,拔腿就跑。
警察伸手,從背后撈出朱冽,好氣又好笑:“行了,都跟我回去做筆錄,年紀輕輕的,也不知道蹲人家墻角干嘛,還帶著一個小孩子……”
“哎呦啥情況……表哥他也沒告訴我報了警啊,這下活兒更輕松了!”
警官話還沒完,一道女聲就突然傳來,聲音倒是娉婷裊娜,就是總帶著一股東北大茬子味兒。叫人聽到,感覺像是路上勾搭了一背影美艷、身姿纖弱的姑娘,結果那姑娘轉過頭來——
哦不好意思,打擾了,如花姐姐。
那姑娘扛著長1槍短炮,也不知道是怎么把又大又沉的攝像機提得如此舉重若輕的。她走近,來回看了一圈,意識到眼前局面的不對勁,疑惑道:
“咋……不是找我采訪,順便把警察一起叫來的啊?咋還扣上了呢?干哈玩意兒啊?”
警察也是一愣,上前,看到了姑娘脖子上掛的藍底記者證,也很奇怪:“怎么……這年頭,蹲個墻角還有記者來采訪了?”
姑娘大咧咧一揮手:“啥蹲墻角啊?不是你們叫我來,說是要曝光一個喪心病狂的惡徒的嗎?惡徒在哪兒呢?”
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