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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也想知道,這樣有意義么?
蕭恪沉默了許久,低低說了句:“不關你的事,明天我讓人送離婚協議書過去給你,孩子的事,我有責任,之前答應給你的股份,我會再加1%。”
廖容安停了一會兒,大概終于知道這次蕭恪是真的,開始有些抽泣起來:“蕭恪……你就真的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很喜歡你,即使你提出形婚,我也答應了,只想著總有一天你會回心轉意……你如果介意的是我肚子里頭的孩子的話,我只是有點寂寞,國外你知道的,這很平常,我會處理好的……你再考慮考慮好不好?”
蕭恪不說話,過了很久才說:“如果一開始就知道你對我有感情有期待,那我根本不會和你簽約……容安,我們還是各取所需,把這當成一場交易好一些……你還年輕,才畢業,未來還長得很。”
車廂里沉寂一片,只聽到廖容安抽泣的聲音。
車子停了下來,蕭恪溫聲道:“我還抱著孩子,就不送你了,明天我讓律師送協議過去給你。”
廖容安沒有說話,下車將車門用力一關,蕭恪掩了掩我的耳朵,我閉著眼睛裝著還睡著,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
車子又開動了,蕭恪一直靜靜的抱著我,到了地方,他輕輕推我:“小蕪?小蕪?到家了。”
我下了車,抬頭看到是麗景大廈,這大廈我知道,和蕭恪的公司大樓很近,大概是方便上班,蕭恪將我抱在他懷里,頭擱在肩膀上,然后去搭電梯,司機在后頭提著行李跟著,一直到了頂樓,蕭恪進去開了門,開燈,是一套頂層復式公寓,裝修簡潔,色調全是黑白灰,內斂禁欲,回想起當年他跟我住在租來的房子里,忍受我那些充斥著藤椅布墊抱枕印刷畫多肉植物等淘寶風的品位,有一種委屈了他的感覺。
蕭恪放了我下來,蹲下來要替我換鞋,我縮了縮腳輕聲道:“我自己來。”
蕭恪摸了摸我的頭,自己換了鞋,帶我進去,司機提了行李進來,蕭恪便帶我在房子里走了一圈,指給我看客廳、廚房、影音室,二樓臥室、書房,然后帶了我進了他的臥室,輕聲道:“你的房間還沒收拾出來,明天我讓人來弄,你今晚先和我一起睡,好嗎?”
我環顧了一下他的臥室,寬大的床上深灰色床品,干凈得像是旅館一樣,我點了點頭,蕭恪便帶我去了浴室,給我示范了一下冷熱水龍頭,然后問我:“要叔叔幫洗么?”
我搖頭,去開我的行李箱找出睡衣和內褲、毛巾、牙刷出來,去了浴室洗澡。浴室里非常寬大,蕭恪已給我放了一缸水,又指點給我看浴鹽、精油的用法,然后便出去了。
我脫了衣服,簡單沖洗后將自己泡進了浴缸,雙人浴缸對于六歲的我來說,就像個微型泳池,其實蕭恪真的沒有帶孩子的經驗,讓學齡前的孩子獨自在這么大的浴缸洗澡是很危險的,一開始他顯然是打算將我留在老宅撫養,如今卻改了主意,這是為什么?
熱水并沒有讓我放松,泡了大概十多分鐘我走出來,抹了抹鏡子上的蒸汽,看到自己幼細的孩童身體,蒸的緋紅的臉上,雙眼迷茫。
為什么蕭恪不告訴我他是形婚?我拿毛巾擦了擦自己頭發上的水,呵呵,知道不知道其實也沒那么重要,就算是形婚,我也不可能還留在他身邊做他的地下情人。
但是……大概,過去的那五年,大概不會那么痛苦?大概還會有一絲微薄的期冀?
或者這正是蕭恪要的,他讓我徹底不要再對他抱有期望,他明明知道我那么愛他。
☆、第10章
我以為我會夜不成寐,結果我還是睡著了,這句孩童的身體自有意志,天亮的時候我醒過來,發現自己蜷縮在蕭恪的懷中,手緊緊抱著蕭恪的脖子,他一只手抱著我,側著頭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發白的天光,仿佛一夜未眠,清冷晨光勾勒著他的五官輪廓直至喉結,寂寥無比。
感覺到我的動靜,他垂下眼看了我一眼,纖長的手指摸了摸我的頭發,輕聲道:“今天叔叔要去公司有些事要處理,你和叔叔去公司好么?保姆遲一點才會過來,放你一個人在家我不太放心。”
我點了點頭,有些窘迫的將手從他脖子上拿下來,從前和蕭恪在一起的時候,每天晚上我都喜歡緊緊抱著他睡,他不茍言笑,卻從來沒有拒絕過我,后來在南美,寂寞的時光讓我發瘋,后來有了蕭蕪才好多了,小孩子像個火爐,抱著他讓我忘掉孤獨,大概因為這,我晚上睡著以后自動滾去抱住了蕭恪。
漱洗后吃了早餐,我換了衣服要和蕭恪出去,蕭恪也換了一身西裝,料子隱隱透著絲光,系了根銀灰色領帶,整個人氣勢逼人。他看了我一眼身上的衣服,皺了皺眉道:“這衣服都不合身了,那邊有新的衣服,我前幾天給你訂的,昨晚他們送過來了。”一邊拿了一套衣服過來,然后便要替我脫衣服,我有些尷尬躲閃:“我自己來。”蕭恪卻一反之前溫和尊重的作風,一把拉住我,輕而易舉的壓制住我亂動的手腳,替我扒了衣服褲子,只剩下一條小內褲,我滿臉通紅的在他懷里掙扎,蕭恪沉聲道:“叔叔趕時間開會,你別磨蹭。”一邊伸手指進去撥了撥內褲的邊:“緊了。”干脆利落地連內褲都扒了下來,忽然他就呆住了。
我光溜溜地趴在他懷里,肌膚蹭在他身上,鼻子里全是他剛漱洗完清涼的薄荷味和沐浴液的味道,這和從前太相似的場景讓我面紅耳赤的抗拒,然而屬于成年人的力量太大我完全反抗不了——雖然從前我也反抗不了,我感覺到他忽然停止了動作,正要掙出來,卻忽然感覺到一只手指落在我的腰下臀縫上輕輕描摹,我吃了一驚,扭腰去看,卻看不到。
他修長的手指在那里劃了劃,忽然說話:“你爸爸真是胡鬧。”口氣里卻并無慍怒,反而多了一絲寵溺。他從旁邊拿了件新內褲來替我套上,然后一件一件的替我穿衣服,我忽然反應過來,是紋身!小時候過年和蕭恪玩鞭炮,不小心被炸傷,后腰那里留下了個傷疤,后來大了和蕭恪好的時候,他常常去吻那傷痕,不過大概是怕我疼,我們親熱往往只是親親摸摸,極少有實質性的接觸。有一年蕭恪生日快到,我突發奇想聽了損友的建議,去紋了一小簇藍玫瑰在腰窩,細小彎曲淺綠色藤蔓一路伸入臀縫,雪白皮膚上十分醒目,記得紋身的設計師算是業內頂尖,都贊了聲說是他最滿意的作品。到他生日那晚專門誘惑他,果然效果奇佳,一向穩重保守從來不愛在那事上搞什么花樣的他那晚十分熱情主動,雖然事后他賞了我二十巴掌在屁股上,逼著我淚漣漣的開口承諾我的身體是他的,以后決不許在自己身上弄紋身穿孔這些東西,哪怕拔一顆牙齒,都必須要經過他。
所以這真的是我的身體直接縮小而不是時光回溯?連紋身都在!這到底是什么神奇法術!
我幾乎要瘋了,變成孩子后我很少看自己的身體,對這事我實在有些難以接受,根本沒有發現居然連紋身都還在我后腰,所以現在蕭恪是以為我是在未成年養子身上紋身的變態怪蜀黍了吧!
我被這事實打擊得有些沮喪,早餐都吃得無精打采,蕭恪抱著我上車:“你爸爸沒幫你洗過澡么?我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所以你要早點習慣我。”
我感受著他健壯有力的臂膀,還有些沒有回神過來,臉已經忍不住貼了上去,他緊了緊臂彎把我更緊密的圈入懷里:“我已經讓人去聯系學校,九月份入學,還有幾個月,你先上幼兒園好么?”
我終于反應過來去看他:“不另外給我找一戶人家么?”
他眼睛瞇了瞇:“我不會讓你叫其他人爸爸。”
他一貫是這樣,表面上彬彬有禮極少和人爭執,骨子里強勢得很,我腦子里有些混亂,心亂如麻,還不知道要如何和他相處,如何面對如今這樣的局面。
要告訴他么?告訴他我變成了五歲的孩子身體,告訴他我還愛著他?
我打了個寒噤,蕭恪卻以為我冷,拿了件薄外套給我穿上,車子停下了,他的公司到了。
他走進去,一路有人向他致意:“蕭總您來了。”
和電視上演的一樣,寬大闊綽的寫字間里人們繁忙的工作,腳步匆匆西裝革履的精英人士恭謹地向他低頭折腰,以或崇敬或仰慕的目光看著他,他面目冷峻,濃密的劍眉微微緊皺,挺立的鼻翼下嘴唇緊抿,冰冷而漠然,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霸氣和冷傲,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在工作場合的另外一面,雖然我可以想象到必然是充滿了領導者魄力的,但是親眼見到的感覺更讓我五味雜陳。
自卑從我心里涌起,他當年為了我拒絕出國留學,而是白手起家孤身創業,最艱難的時候聽說他設計加管理加業務都一起做,我見到他三更半夜喝著咖啡皺著眉在電腦上忙碌,雖然世事難料最后他抽身不能,他的確曾經為留在我身邊做出過努力,而結局只是我和他之間的鴻溝越來越深廣,我仍然是個窮打工仔,還是個不能生孩子的男人。
難道現在他離了婚,我和他面臨的那些問題就不存在了嗎?更何況我現在六歲,和他有著足足二十多年的差距,說出來能解決問題么?不過是徒增困擾罷了。
就算他說只收養我一個,他離婚以后也不再結婚,蕭家那么多子侄輩,我算哪根蔥呢?還有漫漫長河,數不清的變數,褪去的感情,不知哪一天,他會遇上新的人。
☆、第11章
我悶悶不樂地坐在他的辦公室里玩ipad,他才到就已急匆匆的去開會了,將我交給了他的一個女助理,女助理其實工作也很繁忙,我主動提出玩ipad其實讓她松了一口氣,給我泡了杯牛奶,送了點心過來就去忙她的了。
他一定很忙,開會一直沒有回過辦公室,十二點的時候女助理給我從他們食堂打了份飯菜過來,梅子鴨,尖椒炒牛肉,湯是竹蓀雞湯,做得倒是和一般食堂菜不同,看得出是現炒的,色香味俱全,可惜我心里有事,沒什么胃口,挑了幾根青菜慢慢吃著。
十二點多蕭恪才快步回了辦公室,看到我在吃飯松了口氣:“事情多了些,我本來想帶你出去吃,結果沒掌握好時間,沒餓到你吧?”
我搖了搖頭,他走過來看了看,皺了眉頭,過去打了個電話,點了個清炒萵筍,木耳翠芹還有一盅魚片粥過來。然后叫了助理進來:“把這些菜撤了,一會兒竹里館那邊送餐過來,你記住那邊電話,以后小蕪如果在,就在那邊點餐,餐要清淡的。”
那女助理滿臉通紅,結結巴巴道:“對不住蕭總,這幾樣菜平時是您愛吃的,您平時也都和大家一起在食堂吃,我以為……”
蕭恪擺了擺手:“沒事,下去吧。”又和我說:“一會兒我還有事,實在抽不出時間帶你出去吃,你先湊合著吃,晚上我給你做。”
竹里館是以前我愛去吃的餐館,我心下微微酸澀,蕭老爺子是湖北人,口味重,蕭恪受家里影響口味也頗重,且無肉不歡。剛和我住一起的時候,吃飯要在旁邊放個味碟,炒菜全都是就著我清淡口味,當時還覺得理所當然,畢竟菜淡了加個味碟可以,菜如果咸了,那我是一口都吃不下的,我當時就喜歡扯著他說高鹽高油食品的各種危害,逼著他和我一樣吃清淡些,連味碟都不許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