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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實雞飛狗跳往了另一個方向,因為唐頌一看自己的“杰作”,又受到了二次驚嚇,快要止住的咳嗽再次變得驚天動地,把嘴里剩下的那半口水以天女散花的姿態雨露均沾到了晏無虞身上。
略有潔癖的晏無虞僵立在當場,好幾秒鐘說不出話,最后再抿著嘴,先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唐頌——有人咳得眼淚都流下來了。
嗯,絕不是懺悔的眼淚。
唐頌好不容易止住咳嗽,顫顫巍巍看向晏無虞,一臉討好的傻笑:“老板,我不是故意的……”真的,看我真誠的臉。
“我難道還能懷疑你是有意的?”晏無虞無奈,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仿似被畫了一張大地圖加星星點點島嶼的衣衫,認命:“我去洗澡換身衣服。那邊是你的衣服,阿姨收了你放在最上面的幾件,看看是不是常用的。”
“哦。”唐頌小鵪鶉似的低著頭,“那,我先下樓陪姨婆婆聊聊天。”做完壞事趕快跑,千萬不要留在現場等著挨批。
事實證明,唐頌的這項決策非常正確,她目前在晏家,發揮最好的特長也就是哄老年人開心了。
晏無虞洗完澡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還在樓梯口就聽見了姨婆婆的笑聲,夾雜著驕傲高興的嗔怪:“唉喲你這孩子,就會逗我們老人家開心,姨婆年紀大啦,哪里還漂亮。”
“這里,這里,到處都漂亮。”唐頌的彩虹屁一如既往地全方位發射,而且她說話的神態和語氣,顯得特別的真誠可信。
晏無虞嘴角抽了抽,得,原本姨婆婆孤軍奮戰一個巴掌拍不響,如今一唱一和逗哏捧哏配合默契,以后家里是不要想清靜了。
但,好像也挺好。熱鬧驅散了這空空蕩蕩大房子的冷清,一種讓人感覺溫暖的煙火氣息驟然來襲。
沁潤進他的皮膚,蔓延進他的心里,逐漸融化著那一層薄冰。
“咦,無虞,你傻站在哪里做什么啦,下來吃晚飯啦。”姨婆婆一抬頭,余光瞥到了晏無虞,立即開心招呼道。
唐頌有些拘謹地站了起來,目光下意識往自己闖禍的地方瞥了一眼,驀然發現……
唐頌抬頭望天。
“晏歌呢?”晏無虞下樓,隨意問道。
“哥,”晏歌在他身后樓梯出現,運動過后一樣洗了個澡,香噴噴。
兩兄弟站在一起的畫面莫名美好。
晚餐比午餐的氣氛要更加熱絡而輕松一些。唐頌自來熟,跳脫大而化之的性子,遮遮掩掩假裝一時還行,但保持不了長久就會破功。所以在裝矜持-失敗-裝矜持-失敗了幾次過后,唐頌干脆就破罐子破摔,愛咋咋地了。
反正老子在晏歌面前就一直是大佬形象不淑女好么。
反正老子在姨婆婆面前就是活潑嘴甜小棉襖好么。
反正老子在老板面前……該丟的臉都丟光了好么。
還有啥好裝,還有啥好怕。
我就是我,不一樣的憨貨。
唐頌聲情并茂在飯桌上講著笑話,逗得臉晏無虞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笑得捂著嘴的姨婆婆望望晏無虞,又望望晏歌,不記得還是何時,曾見過兩兄弟這樣開心而和睦的時刻。
姨婆婆笑著摸了摸眼角:“唉喲,不行了,笑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這樣的外孫媳婦啊,必須得抓牢了,可不能給放跑了。
吃過晚飯,姨婆婆熱心地給唐頌捧來了一堆衣服:“糖豆啊,你身材跟晏歌差不多,今天就先穿晏歌的衣服好伐啦?明天讓無虞帶你去買一些!”
唐頌還沒來得及拒絕呢,晏無虞已經開口了:“帶了,不用。”讓唐頌穿晏歌的衣服?衣服是私密的東西,怎么可以男女混穿?就算要穿,也只能穿他的。
“姨婆,我有,拿了兩套過來了。”唐頌摟著姨婆胳膊拍馬屁,“謝謝姨婆,唉喲我姨婆就是事無巨細統統關心到位,被姨婆照顧的孩子真是幸福死啦。”
“瞧瞧我們家糖豆,嘴這么甜還知道好,不像有些臭小子哼哼。”姨婆婆嗔笑著瞟了一眼晏無虞,瞧瞧你個老覺得我羅嗦的小白眼狼。
晏無虞覺得唐頌來了之后,自己的家庭地位似乎降低了。
吃過晚飯,唐頌陪著姨婆婆在底下看電視,兩個人不時討論著劇情,其樂融融。八點半不到,家里的阿姨熬了湯端過來,那據說是姨婆婆精心準備親手調制的。
……唐頌反正喝不出來精心在何處。
姨婆婆監督著唐頌喝完之后,慫恿她:“糖豆,我這老胳膊老腿的,爬樓梯太不方便了,就辛苦你小年輕送一碗上去給無虞吧。”
必須積極主動給年輕人創造條件和機會,就怕錯過了唐頌這村頭,就趕不上那店。
她的第四代孫喲,總不能指望著小寶啊,小寶還是個孩子哪。
唐頌深刻領會了老太太話語中濃濃的拉郎配思想,下意識瞟了一眼不遠處已經端著大補湯準備上樓又止住腳步欲言又止的阿姨。
可是唐頌沒法拒絕啊,長輩讓你做事,你還不樂意?必須得快快樂樂地接受哇。
“那,是不是給晏歌也送一份?”唐頌試探地問。
“啊,晏歌的不用……年紀輕輕的。”老太太脫口而出。
唐頌端著一碗湯上了樓,然后敲開了晏無虞的書房門。她發現了,晏無虞在家的話,除了睡覺時間,基本上都在書房里,而且每次進去,都是專心致志處理事情的模樣。
真的好忙好辛苦的樣子,怪不得姨婆婆要格外給他熬湯呢。
唐頌小心翼翼把托盤放在了晏無虞手旁:“老板,休息一下,喝點熱湯。”
晏無虞看了一眼,熟悉的瓷碗頓時讓他頭大,看來今天唐頌來了姨婆婆心情真的不錯,忍不住想要大顯身手露一把:“不喝。”
“姨婆婆的關心和心意嘛。”唐頌勸他:“味道還不錯。”
“你喝了?”晏無虞想起自己曾經半夜流鼻血、曾經半夜口干到死、曾經半夜拉肚子的各種經歷,有些同情地看著唐頌,也不知道姨婆今晚上控制好量沒有:“好喝么?”
“呃……還行吧。”唐頌其實也沒喝出啥來,廣東那邊熬湯,好多都是熬完了把料撈走只剩下清湯,沒個菜譜壓根兒不知道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