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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要拿火把去照,被他止住。
“別看!”
春花聽他聲音不對,雖然不明所以,也只得依言,壯著膽擎著火把繼續前行。
嚴衍又道:“你把火把熄了吧。”
“呃?”
“前頭有些光亮,亮著火把,反而看不清楚。”
春花心知他在扯淡,但不知為何,他話語中有一股篤定的力量令她頗為信服。
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做東家就得有做東家的魄力。她如是想,于是依言棄了火把,攙扶著嚴衍往前走。
嚴衍攬住她腰肢,時不時微微用力,似是引她避過腳下的什么東西。
再走一段,春花也望見盡頭的一隙光亮,才知嚴衍不是誆她。兩人相攜不知走了多久,甬道逐漸寬敞,終于現出盡頭的兩扇石門來。
春花將火把靠近石門,但見其上雕花繁復,且有片片金箔貼飾,富麗堂皇。花紋有江河湖海,云山島嶼,劍中夾雜著奇特的文字,不知是什么符咒。石門最中央以純金雕割鑲嵌著幾只長尾長嘴的小獸,門扇中間有隙,露出一束明亮的光,內里如同白晝。
春花深吸一口氣,欲以手推門,卻被嚴衍拉住。
“東家,可知道這地宮中有什么?”
春花道:
“幼時爺爺說過,澄心觀下供奉上古高神,若汴陵人小心侍奉,可保永世興旺,若有不敬,則再無鴛鴦湖十里繁華。也有長輩們說,澄心觀鎮守著我們汴陵數百年的財脈,若有一日澄心觀不在了,汴陵的繁華亦將斷絕。”
“倘若這地宮中真有什么上古高神,你就不怕冒犯?”
春花愣了一瞬,忽然失笑。
“這事,我也想過無數次。”她抬眸凝望嚴衍,神情中竟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謹慎。
“自十二歲上,我便常常夢見一只白貓,說我活不過二十二歲,我從來不信。我長孫春花長到這么大,一針一線,一粥一飯,都是汴陵百姓勞作所得,從未受過什么上神的恩惠。即便他日遭遇不測,也是出自人禍,與神何尤?若真有上古高神居住此地,我也要和他要一個答案。”
嚴衍眸中一震。
“嚴先生,你既是斷妄司的人,又從京城來,大約是奉了命令的。你想查的事情,我也許比你多知道一些。”她嘆了一聲,“你方才不讓我看的,想必是地上的尸骨吧?”
“倘若我……走不出這地宮,你可去我書房中第三行最左邊架子上找一個暗格,里面有一封信,替我送給你們斷妄司的談東樵大人。”
她以手覆上石門,還未用力,石門竟仿佛通曉人性一般,訇然而啟。
兩人俱是一愣,嚴衍極快地將春花向后一攔,退出數尺。
奇詭灼目的輝光自門中漫射而出,仙樂陣陣,沁人心脾,一解甬道中的陰暗局促。從輝光中裊裊化出兩個人影,漸行漸近,到了眼前,才看出是兩個黃衣垂髫的俊秀童子,臉上俱帶著盈盈笑意。
“兩位芳客應緣到此,我家神官大人已等候多時了。
作者有話說:
很抱歉隔了兩個月沒有更新,因為家里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這期間沒有時間碼字。
財神春花這本書是我很多年來一直想寫的一個故事,但是因為太久沒有寫文了,在故事架構上總是會有很多考慮不周的地方,所以經常卡殼。但我一定會把這本書寫完的,感謝大家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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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捻土為香
待到不度閣中眾人散去, 聞桑才趁人不備,溜出了澄心觀。冒雪回到衙門時,天光已明, 于是急急領了一班捕快趕回澄心觀, 卻在山門前被一隊吳王府的府兵攔住。
聞桑只道是接報觀中遭了賊,這才領人前來。府兵頭領卻狐疑地打量他一番, 道:
“觀中何時遭賊,我等怎么不知?”
聞桑一愣。
那府兵頭領不耐煩地揮一揮手:“王爺有令,除了參與臘祭的賓客, 余人一律不得進出!你一個小小捕快, 有幾個腦袋夠王爺砍?”
聞桑無奈,只得領著隨行捕快回了衙門。回到嚴衍的住處等了半日,都未見他回來, 又往長孫府探問,果然長孫春花也還未歸。不過長孫府的家人說, 澄心觀遣了人來告知, 長孫春花在觀中不慎扭傷了腳, 故而暫時歇在觀中, 讓他們不必擔心。
聞桑左思右想,還是換了便服,一路兜回澄心觀。王府的府兵將澄心觀圍得水榭不通,他隱身在山門,到第二日天明時,方才看見兩隊車馬自山下橐橐而來。
這才恍惚想起,臘祭的正日子便是今日了。
領頭的兩輛馬車分別掛尋家和梁家的木牌, 車后跟著長長的祭禮隊伍, 紅綢箱奩不知數。馬車在山門前停下, 下來三個人,一個是尋家的年輕家主尋仁瑞,一個是梁家的老家主梁遠昌,還有一個白衣紅氅,身姿如柳的,聞桑定睛一看,竟然是陳葛。
梁遠昌與長孫老太爺是同輩,年紀已近七旬,但精神矍鑠。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陳葛,緩緩道:“老朽沒記錯的話,臘祭向來是咱們尋、梁兩家的事,連長孫家都未蒙機緣……”
尋仁瑞甚是客氣地拱拱手:“梁老爺子,若無道尊他老人家的允準,尋某怎么敢擅作主張?”
梁遠昌愕然,卻沒再多問,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山門。
陳葛一臉興奮:“尋兄,這回多虧你了。”
尋仁瑞含笑沖他點點頭,神情中帶了些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