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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起黃表,要與其他的放在一摞,卻發現香案上只余長孫恕和長孫石渠的兩張黃表,寫著春花名字的黃表卻不翼而飛了。
煙柔臉色微變,心知這不是什么好兆頭,強笑道:“許是湖上風大,吹走了。我再寫一張。”
春花卻不以為忤:“不必了,反正我也是禍害遺萬年。”
仙姿將手掌在眉上打了個涼棚眺望。湖心一艘高聳的樓船在日光下晶光耀目。
“啊,軟霞樓的樊霜姑娘也出來游湖了啊!”
春花順著她的方向望去,又聽她驚訝道:“與樊霜姑娘同船的,不是嚴公子么?”
煙柔也湊過來看,驀地驚呼:
“還有大少爺!咦,好像打起來了?”
第29章 、樓船簫鼓
石渠離了自家馬車, 熟門熟路地上了軟霞樓的碼頭。
老鴇子正在碼頭與一個穿戴得花里胡哨的小公子拉拉扯扯,也不知是為了爭纏頭,還是搶姑娘。
兩個護院上來把小公子扯開, 老鴇這才恢復自由, 見石渠到了,一把香扇撲迎過來:
“長孫大少爺, 您可終于回來了,我們樓里的姑娘等您等得每日都以淚洗面呢!”
石渠被香粉激得連打了兩個噴嚏,皺著眉撥開她:“媽媽, 我是來找樊霜的。”
老鴇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賠笑道:
“長孫大少爺來得不湊巧。今日樊霜姑娘有貴客,乘了最大的那艘船游湖去了。
石渠怒了:“她不知道我回來了嗎?怎不等著我來找她,卻先去逢迎別人?”
“……”老鴇苦著臉:“我的大少爺, 您是拍拍屁股離家出走去了,咱們樓里的姑娘都得吃飯, 總不能都不見客吧?”
石渠哼了一聲, 倒也不是真的生氣。樊霜是汴陵北街公認的花魁行首, 與他是多年老相好了, 才情美貌自不必說,性情也是溫柔和善,就連春花也不得不承認她是個知情識趣的好女子。
石渠早八百年就動過為樊霜贖身的心思,無奈長孫老太爺不同意,樊霜自己也不肯。如今他藍田種玉,平白收了個萬花樓的煙柔,還多了個兒子, 再要娶第二個青樓女子, 可真是難如登天。
他離家一年未見樊霜, 心中真是抓耳撓腮的想。當下對老鴇冷笑:“我也不為難你。你告訴我,樊霜在哪條船?今日是出了誰的局?”
老鴇想了想,終究覺得他是大金主,不敢得罪:“是尋家大爺的局,請的幾個公子少爺,我看也都是斯文人。”血紅的蔻丹指向湖心最富麗堂皇的畫舫,“就是那艘船。長孫少爺,您就說是自己瞧見樊霜出局的,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啊。”
這一會兒愣怔,方才與老鴇拉扯的小公子掙脫了護院的鉗制,又沖了過來,扯住老鴇的袖子:
“你快告訴我,我娘子在哪兒!”
老鴇變了臉,氣急敗壞地甩開他:
“老娘這軟霞樓,一年到頭來來去去的姑娘幾十個,我哪知道哪個是你娘子?”
小公子臉漲得通紅:“我家娘子,就是容貌最美,性格最好的哪一個!”
老鴇的白眼翻了一個又一個。
“瞧您這話說的,我們軟霞樓的姑娘,哪個容貌不美,性格不好?”
小公子一愣,居然被問住了。
老鴇笑了笑:“我們軟霞樓不是一般的勾欄,這兒的姑娘全憑自愿,沒有半分強迫。我看你也是好人家出來的,何必留戀一個拋了夫家,只身入青樓的煙花女子呢?要不這樣,我們樓里的姑娘你中意哪個,我讓她陪你一晚,夜資給你減半,如何?”
小公子沉默了片刻,重重地哼了一聲:“不!我只要我娘子!”
老鴇被這二傻子纏得幾乎崩潰,又招呼護院來架走他,卻被一道清聲喝止了。
“讓我來勸勸他。”
老鴇狐疑地盯著長孫家大少爺。
這位自己就是個夾纏不清的,還要勸別人?
石渠在一旁,大約聽懂了這小公子的訴求,只覺有一種同是天涯癡情人的惺惺之情。上前將他拉到一邊,低聲詢問:
“你娘子叫什么名字啊?”
小公子眼圈發紅,怔怔看著眼前和善的來人。這幾日遇到太多居心叵測的人,他不確定對方是想幫他還是想害他。
想了半天,渴望找到娘子的心情還是占了上風。
“她叫……小白。”
石渠:“……”
莫說軟霞樓,就是整個鴛鴦湖北岸也找不出一個叫小白的花娘。
他安慰道:“可能是進了勾欄,換了別的名字吧。”思忖一陣,他拍拍對方的脊背,“你瞧見湖上那座最大的樓船了嗎?那是尋家的樓船,今天許多北岸的姑娘都在那船上,我中意的姑娘也在船上。嘿,說不定你娘子也在上面呢。”
“真的?”小公子瞪大了眼睛,激動的淚水在他眼圈里打轉。
石渠失笑:“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男子漢大丈夫,別跟個膿包似的哭哭啼啼。”
小淚包哦了一聲,破涕而笑。
“我該怎么稱呼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