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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云巧在何處?
回官老爺,夫人,夫人剛剛出門了,說要去玉鶯小姐家。
回答的婦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平日相處的人竟是個惡魔,怎能不令人害怕?
你們兩去把人帶回來,煩李正找個人帶個路。
林學處在崩潰的邊緣,林偉何嘗不是震驚不已,如果事情真是劉云巧所為,那林自安多年的心血都白費了。林偉想起二房的婆媳惱恨不已,就是兩個麻煩精害人精,將他林家滿門的榮耀毀于一旦。
周期,你說。
哈哈哈,林學,你不是一直很自命不凡嗎?是你,都是你,你家今日家破人亡都是因為你。明明已經(jīng)有了對你一心一意的妻子,為何還要三心二意,拈花惹草,想學大戶人家坐擁三妻四妾,哈,哈哈哈,真逗,真逗。。。。。。
見周期言行瘋癲,領(lǐng)頭的衙役喝了一聲,周期輕蔑地看了林學一眼,眼中閃過快意。
十九年前,云巧也是靈動的少女,你心悅于她,我何嘗不是?你得到了她,可是你太貪心了,她對你一心一意,你卻負了她,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那日,她來尋我,承歡在我身下,她說她恨周綺歡、恨劉桂蓮、恨你林學,劉桂蓮已經(jīng)癱了,周綺歡憑什么活在這世上,啊?奸夫淫婦,都該死,都該死,哈哈哈。。。。。。
在場眾人還在為劉云巧害了周綺歡而議論紛紛,誰知事情遠不止此,聽周期的話,劉云巧不僅害了周綺歡,甚至劉桂蓮也是她害的,還和周期茍且,一樁樁一件件,簡直難以想象。
我殺了你。
林學拼盡全力從地上爬起來,一腳將周期踹倒在地,周期直哆嗦,看來這一覺踹的不輕。
衙役見狀,忙拉住林學,林學口中罵罵咧咧,完全沒有往日的氣度。
第49章 周家上門
說起周期,年輕的時候也算有豪情壯志,可他天生沒有一張利嘴。
他和林學一同長大,后又一同去縣里做活,林學認得幾個字又會說話,不久便得了掌柜的賞識,步步往上,又娶了心儀的女子,生活好不如意。
周期也喜歡劉云巧,只是他樣樣不如林學,自然劉云巧也是看不上他的。生活越不如意,他便越不想努力,一來二去染上了賭癮,幾年攢的銀錢揮霍一空,愈發(fā)停不住手。
他已經(jīng)四十歲了,可是卻孤身一人,不料有一日,劉云巧找上了他,訴說心中的苦悶,兩人發(fā)生了關(guān)系。那時,周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林學得意又如何,他的妻子還不是給他帶了綠帽子。
兩人就這樣私下茍且,在劉云巧的柔情攻勢下,周期做了劉云巧的幫兇。他還記得,那夜他獨自回到清河村,拖著周綺歡的尸體到了清風崖,臨走前,又取走了她手上的白玉手鐲,而后又回了靜安縣。
他們本以為清風崖甚少有人踏足,且常有野獸出沒,不會輕易被發(fā)現(xiàn),誰知第二日,周綺歡的尸身便被尋到了。
那日大雨,劉云巧趁此來尋他,詢問白玉手鐲的事。
周期雖有些混,到底不是十惡不赦的人,幾日被噩夢所困,他又進了賭坊,實在沒法找了城南一家不起眼的玉店將手鐲賣了,得了不少銀子。
可誰知官府竟查的如此細致,還真將白玉鐲子找了出來,他因早些年欠了賭賬被人暴打,右眼有一條猙獰的疤,不過幾天便被官兵找了出來。
事已至此,無從抵賴,周期也受夠了內(nèi)心的煎熬,將事情一字不漏地說了。官府自然未耽擱片刻,這周期不過是協(xié)助棄尸的從犯,真正的殺人兇手居然是區(qū)區(qū)一個女子,盡管先前有所懷疑,真相水落石出的時候那些衙役也不禁咋舌。
事情水落石出,與林慕所猜大致相同,他害怕的事情終于還是成真了,此刻他腦中閃過的只有林自安溫煦的笑容和那一聲聲的慕兒。
林慕從未向林生夫婦提及他的猜測,此刻林生的震驚不亞于任何一個人,她以為劉云巧只是有些小心思,誰知竟能如此毒辣,一條人命,哪怕五大三粗的漢子也不一定有這個心。
在場之人各有想法,此時,周家的人卻上了門。
周綺歡的父母很是恩愛,周母走得早,周綺歡是幼女,外貌又像周夫人,因而很得周父的疼愛,忽聞女兒死訊,一朝病倒,今日得知真相,帶著人便上了林家。
好好,多年來竟倚重了一個白眼狼,白白害死了我的女兒。
林學也是無話可說,多少年來,東家確實倚重他,他也從跑堂伙計一步步成了掌柜,東家的左膀右臂,又得東家小姐青睞,兒子也已經(jīng)是舉人老爺,如此得意的人生一朝之間化為泡影。
東家,對不住。
那兇手在何處?
說話的是周綺歡的長兄,他比林學略長幾歲,久在商場,自有一番做派。
您們也別著急,已經(jīng)派人去尋了。
一個鄉(xiāng)野婦人竟如此毒辣,五馬分尸都難平心中之恨。
逝者已逝,即便劉云巧真被五馬分尸,也沒有任何作用,但周家勢必不會讓她好死,而林學往后也休想在靜安縣立足。有一個殺人犯生母,即便林自安春闈拔得頭籌,也是無濟于事,沒有了林自安的林家不過普通農(nóng)戶,還是一輩子抬不起頭的那種。
等了半刻鐘,沒等來劉云巧,倒是聽聞消息的林玉鶯夫婦急急趕來。
林玉鶯已經(jīng)有近八個月的身孕了,忽聞此事,險些昏厥,還是撐著身子一同來瞧瞧。
頭兒,那劉云巧沒在她女兒家呀。
留下兩人,其余的都去找人,務(wù)必將人犯帶來。
得了吩咐的衙役又急匆匆出門,清河村不算小,找一個人也是費事。林玉鶯看見林學頹喪的樣子,心中已經(jīng)確定了此事的真虛,她心中難受卻也是一陣陣的涼意,劉云巧竟然能做出這等事,他們一家算是徹底完了。
第50章 逝
六月的清河,清澈而閃耀,散發(fā)著無限的生機。
劉云巧看著養(yǎng)育清河村百年的清河,回想起她與林學的相遇、相愛,從愛到怨再到恨竟也是如此的容易。
她即便是個無知的婦人,但對林家卻從無半點虧欠,臨到兒子中舉、女兒出嫁,她付出了一生的男人竟然找了一個平妻回來。那瞬間,除了心痛和心寒,竟沒其它的想法。
周綺歡年輕貌美,家世又好,劉桂蓮處處向著,連林學都偏愛她。劉云巧甚至想過,若她沒生下林自安,她在林家還有立足之地嗎?
一日兩日,她傷心甚至瘋癲,可七八日后,竟也想通了,心中冷得像冰窖,卻凍不住怨恨之火,它燃燒、侵蝕了她。
她記得,找上馬老太,給劉桂蓮添堵時的快感;還記得,劉桂蓮發(fā)現(xiàn)了她和馬老太之間的交易,她親自將劉桂蓮推下清河時的顫栗;也記得,找上周期,承歡在他身下,給林學帶綠帽的痛快;更記得,親手掐死周綺歡,看著她掙扎時的淡然。。。。。。所有的一切,她都記得。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當她做了這一切就想到會有這一日,當她遠遠瞧見衙役押著周期前來,就知道一切都結(jié)束了。
半年前,她的女兒是帶著何種絕望跳下這清河的,如今她也算懂了。
她愛了林學一輩子,卻不想,最終兩人變成了怨偶,毀了彼此的一生,如果當年,她沒有選擇林學又會如何?終究只是如果罷了。
自安,娘對不起你。
劉云巧囔囔出聲,眼淚滑過她不再年輕的容顏。劉云巧閉上眼,縱身一躍,此生,了了,來生,愿不再與林學相遇。
撲通一聲,濺起無數(shù)水花,很快便又歸于平靜,仿佛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
衙役幾乎將清河村翻了個遍,卻怎么也找不到劉云巧,直到日落西山,衙役才不得已回縣衙。第二日,劉云巧的通緝畫像便貼滿了靜安縣的各個角落,此事鬧得沸沸揚揚,清河村百年清譽毀于一旦,林家二房人人責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