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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云巧自始至終都表示她與此事無關聯,且那日夜里,劉桂蓮半夜鬧騰不止,劉云巧還來看過,照顧劉桂蓮的婦人和林才皆可以作證。再有,清風崖離清河村也遠,劉云巧一個女子是萬萬不可能將人殺害再拋尸去那里的,即便有疑,確實沒有證據。
而林友錢那日也是和家里兄弟一起上的山,只是后來分開了,前一天也都是在村子里,和周綺歡的死亡時間對不上。
上清風崖的一行人也沒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線索,一時間,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
官府那邊向周綺歡娘家證實,周綺歡確有一個白玉鐲子,且鐲子的內里還刻有周綺歡的姓名,那個手鐲值不少銀錢,憑白丟了,就很有可能出現在當鋪和金銀玉店了,這個鐲子成了案件最關鍵的突破口。
昨晚驚雷大雨,林琛被嚇醒,啼哭不止,早起發起了熱。
娘,您先別擔心,我去請姑父來瞧瞧更妥帖些。
其實林琛是尋常受驚受涼發了熱,林慕自己都可以開個方子,只是林琛未滿四個月,生命何其脆弱,為保無虞,還是去請劉堂來看看比較好。
外面雨太大了,你留在家里,我去請。
這場大雨從半夜下到現在,也沒有要停的痕跡,季睿修哪舍得讓林慕冒雨去劉堂家。季睿修戴上林慕找來的斗笠,穿山蓑衣,撐著油紙傘消失在雨幕中。
睿修對你是真的沒話說。
是呀,我真是三生有幸,能遇見爹娘,遇見修。
林琛此刻懨懨的,林慕握著他的小手,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熱度。許秀琴聽見林慕如是說,嘴角溢出一絲笑,心中卻想起初見林慕的時候,那時,是她生命中最痛苦的時候,林慕三上有幸,她和林生又何嘗不是?
這雨太大了,我還是叫爹回屋吧,要是受了涼就不好了。
因為大雨,豬圈和牛棚外面積了不少水,林生怕里頭會進水,就跑去挖渠引水去了。
林慕正打算出屋,林生便進來了,雨太大,他下半身都濕透了,剛換了一身衣裳,現下覺得冷颼颼的。
瞧瞧你,就是倔。
沒事,水都引走了,為夫的身子你還不清楚嗎?
許秀琴懶得和他多費口舌,只逗著懷里的林琛,看見林琛病懨懨的,一點沒往日的機靈勁,許秀琴是又心疼又擔憂。
季睿修腳程快,一刻鐘的功夫便帶著劉堂回來了。聽聞林琛病了,劉堂也是絲毫不敢耽擱,小孩子是一點不能大意的。
劉堂細細看了一番,好在,林琛只是尋常受驚風寒,喝幾副藥應該就無事了,林慕一家總算松了一口氣。
午后,終于只是蒙蒙細雨了,許秀琴帶著林琛回了屋,而林生總是片刻閑不住,這不出門去地里看莊稼了。
慕兒,我剛才去尋姑父時,看見劉云巧了。
你在哪里瞧見的?這樣大的雨竟還愿意出門?
在周老賴家,我剛好瞧見她進了屋。
這周老賴本名周期,年輕的時候和林學很要好,后來到鎮上做工,竟染上賭癮,好賭成性,生生將雙親逼死,村里人不待見他,他也很少回村,這劉云巧上他家做什么?
難道?
林慕心中的疑惑在此時豁然開朗,如果周綺歡的死是劉云巧的手筆,而劉云巧又借助了周老賴,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林慕看了眼季睿修,也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同樣的猜想,如果事情正如他們猜測的那樣,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待事情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剛如何收場?又有多少人會因此事受到牽連?林慕不敢想。
也不必擔憂,終歸是我們的猜想,也許是我們想叉了。
季睿修知林慕與二房關系素來疏淺,即便周綺歡真是被劉云巧害死的,林慕也不至于這樣擔憂。可糟就糟在,林慕與林自安向來親近,若周綺歡真的死于劉云巧的手,林自安即便在春闈拔得頭籌也是功虧一簣,十七載寒窗苦讀皆成泡影了。
第48章 兇手
自那日季睿修帶著林慕騎了一回馬,林慕過后雖有不適,但愛極了這種馳騁的感覺。
這一日,兩人正從靜安縣回來,快到村口時,瞧見十來個衙役正浩浩蕩蕩地進了清河村,且還押著一個漢子。
修,咱們快點。
衙役押著人前來,或許已經找到了兇手,林慕心中七上八下,恨不得此刻就到跟前看看被押著的人是誰。
季睿修依林慕所言,馬兒急速跑起來,不一會兒便追上了前面的人。
那些衙役聽見馬鳴聲下意識停了下來,見到是季睿修,還打起了招呼。而那個被押著的漢子也抬起頭,正是周老賴周期。
幾位官爺這是押著什么人呢?
季睿修不經意的開口,那領頭的也想巴結季睿修,便也沒隱瞞。
不就是周綺歡那案件的犯人嗎?哎呀,整整半個月,真是不容易。
是他?
可不是,季少爺,咱們還有差事要辦,這會兒便不多聊了。
兩人目送一行人離去,林慕此刻已如墜冰窖,想過萬千理由來推翻自己的猜測,然而事實終究是事實。
到了家門口,林慕仍然沒有回過神,季睿修直接抱起他躍下馬,恰好林生出來見到了這一幕。
慕兒這是怎么了?
周綺歡案子的嫌犯找到了,衙役這會兒正往老宅去呢。
那敢情好,咱們去瞧瞧。
三人急匆匆往老宅去,而此時,老宅已經圍了好些人,正對著周老賴指指點點。
周期,你為何要這樣?
林學得知事情的真相,心中氣急,雖然這些年兩人已經沒有什么交集,但幼時的情誼確實真實的,林學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兇手竟然是他。
林掌柜,不知您妻子在何處,周期指認是您的妻子殺害了死者。
林學因衙役的話一時忘了動作,竟半天沒吭出聲,不止林學,在場眾人誰人不驚,他們雖心知肚明劉云巧不喜周綺歡,可是活生生的一個人,劉云巧一介女子竟能下此狠手?
官爺,您,您說什么?
周期指認劉云巧殺害了周綺歡,而他不過是協助劉云巧將周綺歡的尸體丟到清風崖罷了。
怎么,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林學一個踉蹌,竟跪坐在地,他已經蒙了,平日里機靈的腦瓜子已經轉不過來,只重復著不可能。
領頭的衙役看了也是唏噓,縣太爺知道后更直言作孽。待劉云巧認罪畫押,一封書信直達京都,十七歲的舉人老爺將被剝奪功名,且終生不得再入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