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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爾歆興奮極了,百靈鳥似的嘰嘰喳喳了好一陣。賀彰難得的好興致,居然也不嫌她煩,全程安安靜靜聽著。
直到她忽然提到:這次還有個人要來,有個作家,吳圓。
這個名字一出,顧長霽馬上看向賀彰,見對方也在看自己。目光相撞之后,又不動聲色各自撇開了。
顧爾歆卻沒意識到哥哥們之間的異樣,繼續(xù)說:我年輕不懂事的時候,還真情實感喜歡過他的,現(xiàn)在再看看,好矯情啊,真的太矯情了,我要是把我初中的q.q空間湊一湊,也能出本書。
這話也不知道哪一句戳中了顧長霽的爽點,反正他就是覺得怪爽的。
他把這種情緒理解為:貶低吳圓,就是貶低賀彰的眼光,也就是間接地貶低了賀彰。
他等著賀彰提出相反的意見,至少來兩句辯解。
但賀彰只是岔開了話題,問顧爾歆喜歡什么曲子。
賀彰此時百味雜陳,他不樂意看見顧長霽和吳圓在這種場合見面。
上次請他參加婚禮是為了泄憤,這回的性質(zhì)卻大大不同。
他太懂吳圓了,機靈識趣,善于討好,很會賣弄人情。而且錙銖必較,對于得不到的東西有種令人費解的執(zhí)念。
從前在一起時,他答應(yīng)給吳圓送一張某位影星的親筆to簽。但那次他回國時背包失竊,報警之后也沒能找回來。
吳圓沒拿到簽名,生了好一陣子悶氣,說話的頻率也大幅減少,就好像全世界都得罪了他盡管這并不是賀彰的錯。
即便他后來答應(yīng)有機會再給他搶一張簽名專輯,吳圓的態(tài)度也并沒有好轉(zhuǎn)太多。
后來他漸漸明白了,就是這種得不到才最好的心態(tài),才能讓顧長霽在吳圓心里當(dāng)了這么多年的白月光。
重新給了他們接觸的機會,就等于給死灰送上了烈焰。
吳圓對顧長霽沒有死心,他一定會找出他們婚姻的蹊蹺,想辦法見縫插針。
顧長霽的性格往好聽了說是隨性,往壞說就是沒心沒肺沒防備心。這是不諳世事的公子哥兒的通病,誰有個什么念頭,比較容易得逞。
賀彰怎么能容忍吳圓得到機會如愿?
至少讓吳圓這個名字少出現(xiàn),不讓顧長霽感興趣吧。
而顧長霽心想,果然還是護短,不想聽別人說他心上人的壞話。
能讓賀彰這樣的萬年冰川對他念念不忘,這段愛情要是交給某些擅長狗血情節(jié)的寫手,八成要引發(fā)一段虐戀。
要是換個性別,寫成女人,可能三年生子帶球跑的劇情也少不了。
顧長霽想起來他妹妹的書房里還放著這位小作家寫的書,打算一會兒去翻一翻。
他對吳圓越來越感興趣了。
第9章
09
到了晚上,睡覺的分配又成了問題。
下午的時候他們鬧了點不愉快,這會兒兩個人都不想先讓步,僵持了一會兒,顧長霽說:我去睡客房。
那就露餡了。賀彰說。
顧長霽點點頭:行,那就安排安排,我睡沙發(fā)吧。
顧長霽一米八的個頭,蜷在沙發(fā)上實在不太像話。但兩個人也很清楚,這會兒同床睡只會徒增尷尬。
賀彰沉默著,抬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撓了撓,似乎在醞釀?wù)Z言。
顧長霽已經(jīng)自己扯了床毯子過來,把自己一裹,躺進(jìn)了沙發(fā)里,打開平板玩單機消消樂。
這算是默認(rèn)事情有了最終結(jié)果,賀彰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咽了回去。
顧長霽本來戴著耳機,嫌熱又摘了下來,忽然聽見床上的人有悉悉索索的動作,好像睡得很不舒坦。
他遲疑幾秒,還是開口問:你怎么了?
沒事。
賀彰的聲音聽起來很鎮(zhèn)定,顧長霽就沒當(dāng)回事,繼續(xù)躺著。
沒過多久,他又聽見床上傳來的,輕輕挪動的、和床單摩挲的動靜,還有些沙沙的聲響,像是在撓癢。
顧長霽坐起來,趿著拖鞋走來床邊,開了燈,看見賀彰的臉和大半邊脖子都紅了,有幾道抓撓的痕跡。胸膛上也不自然地紅了一片,但他衣服裹著,看不太真切。
讓我看看。
顧長霽湊了上去,賀彰下意識一躲,揚起了脖子,露出了睡衣下突出的鎖骨。
雪白的皮膚上布滿了塊狀的小疙瘩,他伸手上去一模,密密麻麻的,像一層盔甲。
他靠得太近了,呼吸全都打在皮膚上,那種難以忍耐的瘙癢感就更加明顯。
這個人似乎從來不考慮保持肌膚距離。
賀彰不自然地清清嗓子,低頭看見了他頭頂上的發(fā)旋,圓圓的一個,遠(yuǎn)比主人要可愛。
別抓了,你這個應(yīng)該是過敏,顧長霽仔細(xì)看了會兒,覺得八成是的,對海蝦過敏嗎?
賀彰說:不知道,以前沒有過敏過。
顧長霽心里難免產(chǎn)生了一點愧疚。
今天的幾道菜里只有海蝦是易過敏源,他如果不裝樣子玩那么一回,賀彰就不用受這個罪了。
起來吧,去醫(yī)院。顧長霽爬下床,順手就把睡衣脫了,光著膀子從衣柜里挑出門的衣服。
他的腰偏細(xì),明明是個懶散的人,卻偏偏帶了層薄薄的肌肉,看著格外好看。
賀彰別開了眼睛。
別愣著吧,顧長霽回過頭看見賀彰還愣著一動不動,有種皇上不急太監(jiān)急的感覺,過敏要是嚴(yán)重了,可是會出人命的。
吳英秀還沒有睡,對他們起床出門的動靜感到奇怪,追出來問了才知道是過敏,馬上慌張地讓管家去喊私人醫(yī)生。
這個就去醫(yī)院看吧,需要檢查過敏原,顧長霽說,我送他去,速度比較快。
顧長霽系上安全帶,刻意對賀彰說:相信我技術(shù)嗎?
賀彰對他感到無語,冷淡地瞥他一眼,感覺自己的臉上也開始發(fā)燙,可能馬上就要腫了。
他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臉腫的樣子,尤其是顧長霽,低下了頭,聲音沙啞地說:出車禍和過敏死,哪個都慘,我做了鬼都不會放過你。
顧長霽笑著發(fā)動了車子:那可不行,我不想跟你死在一起。
真巧。賀彰淡淡地回答。
好在這家私立醫(yī)院就離別墅區(qū)不遠(yuǎn),十幾分鐘的路。
賀彰的過敏癥狀發(fā)作得慢,蔓延速度卻快,這么一小會兒的工夫,半張臉已經(jīng)腫了起來。
主治醫(yī)生就是顧家的私人醫(yī)生,今晚正好輪值,看見顧長霽帶了個陌生人過來,納罕道:蕁麻疹?
查一下過敏原,顧長霽覺得賀彰在生活方面一問三不知,全部查一遍。
看見賀彰被醫(yī)生領(lǐng)進(jìn)診室,顧長霽知道他是個要面子的人,就沒跟進(jìn)去了,一個人在外面枯坐了一會兒,又跑去吸煙室抽煙。
煙霧繚繞中,他恍恍惚惚記起賀彰腫起來的半邊臉,心想,哎果然那么漂亮的人,臉腫了也是會變丑的啊。
還挺好的。
賀彰在他的面前總是端著,這回端不了,沒了那種高嶺之花的疏離感,反而更像個活生生的人。
折騰到了后半夜,他們才能回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