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灰帽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夏侯國公在御書房時見他沉著臉,本以為能夠見著他失態的模樣,但卻未曾想到他居然淡定地回應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本宮尚有事務要處理,就先失陪了。”戚然唇角帶笑,從容地轉身離去,朱紅色的袖擺隨著他轉身的動作揚起一個優雅的弧度。
夏侯國公瞇了瞇眼,冷笑了一聲。他也就現在能逞逞嘴皮子了,既然他當初敢殘忍拋棄蓉兒,那么如今也就休怪自己拆散他和那平民女子。
窗外的腳步聲已經漸漸消失,戚琛轉過頭,看著立在面前的夏侯南,抬唇一笑道:“今日商議結盟之事時,你的話可比平日少了許多。”
“既然一切盡在陛下的掌控中,老臣自然不必多言。”夏侯南欠了欠身后回道。
“是啊,結果究竟會如何,寡人拭目以待。”戚琛笑了笑,靠在了座椅上,揉了揉太陽穴。
夏侯南抬了眼,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后,重新垂眸說道:“陛下,您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興許是累了吧。”戚琛微微闔上眼睛。
“您大可以慢慢來,不必如此心急。”夏侯南微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
“我也許等不了太久。”戚琛喃喃道,“你知道的,我有多想見她。”
夏侯南靜了片刻,低聲回道:“……老臣明白。”
晌午的太陽有些毒辣。
戚然昨晚臨走前,答應了李笑妹今天會陪她一起用午膳。今天她一大早便從床上爬了起來,雖然并未下廚,但還是圍著御膳房忙活了半晌,待到桌上擺好了菜品后,她才想起缺了些冰塊。月香今日有事出了宮,她思索了片刻后決定親自再去趟御膳房。
從御膳房里捧了一整盒冰塊出來后,她擔心戚然已經到了梓玉宮,不由得撐著傘快步往回走。在快到距離梓玉宮不遠的浣溪時,她一眼便看到了正經過浣溪對面的黎遙。
自從戚然做了太子后,她便很少出梓玉宮,如今算算,自從上次黎遙給她送過一次榴蓮酥后,她已經快一個月沒見過他了。今天的他身著藏青色勁裝,握著佩劍走在一列穿著輕便鎧甲的侍衛前面。周圍經過的侍女不時偷偷地向他投去愛慕的眼神,但他恍若未覺,表情淡漠。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執勤時的真正模樣,平時他來找她時,都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笑意,如今他渾身透著一種拒人千里的冰冷氣息,倒很像是她第一次在璃城附近見到他時的模樣。他正巧向著她這個方向走來,她連忙笑著向他揮了揮手,但他的視線在她身上一頓,很快便冷淡地移了開來。
她愣了片刻。他明明看向她這個方向了,為什么卻不理會她呢?難道是她站得太遠了導致他沒看到?這樣想著,她撐著傘向浣溪的另一邊走去。上前幾步后,她走上了橫跨浣溪的那座白石拱橋,而黎遙也帶著侍衛走上了拱橋。
她確定他距離自己只有不到三尺的距離后,便露出笑容,用力朝他揮了揮手,但黎遙只是徑直走過她的身邊,從頭到尾沒有看過她一眼。
她保持著舉手的姿勢又是一愣。黎遙剛剛的表情,根本就像是無視一個陌生人一般。他……怎么了?
就在這時,幾個侍女也端著盤子從她的身邊經過,在她愣神的當口,只覺得腳像是被人絆了一下,她一個沒留神,身子瞬間失去了平衡,就要向一旁的浣溪中栽去。這件事發生得太過于突然,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太多,只是下意識地抱緊了手中的錦盒。
完了完了完了,她摔得狼狽不要緊,但一會兒如果被戚然看見她全身濕漉漉的樣子,指不定要怎樣說她……她正在心中哀嚎著,只聽身后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下一刻,她的腰被一雙有力的手穩穩托住。待到她重新站直了身子,便看見黎遙迅速松了手,轉身冷漠地叫住了那幾個正準備偷偷走開的侍女,“如果你們想試著去暗羽中坐坐,大可以下次再接著做這種事情。”
李笑妹這才發現這幾個侍女都是景皇后和夏侯蓉身邊的人。她們臉色發白,連連搖頭后,瑟縮著快步離開。
“黎遙,謝……”她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正打算跟他說謝謝時,他卻轉了身徑直離開,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真是個怪人。她站在原地,撓了撓頭,只感覺懷中抱著的錦盒被熱氣蒸著,已經開始微微滲出水珠。唯恐冰塊在她走回梓玉宮前便完全融化,她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黎遙遠去的背影,來不及細想更多,抱緊了手中的錦盒便匆匆往回趕。
待到她趕回梓玉宮時,恰好看到戚然也進了院中。他見她沒有撐著傘,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從袖中拿出錦帕,一邊接過她手中的錦盒,一邊蹙著眉幫她擦汗,“這么熱的天,你去哪兒了?還不撐傘,是想被烤成碳嗎?”
“我去拿個冰塊,走得比較急罷了。”她打著哈哈說道。
所幸戚然并未細問,幫她擦完汗后,便拉著她的手走到了飯桌旁坐下。在外面走了一圈的李笑妹只覺得又渴又餓,擦干凈手后便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戚然幫她將額發挽到耳邊,頓了頓后說道:“昇國皇帝前兩日送來親筆書信,希望同我國結盟,父王打算派我做特使前往昇國談判此事,大概兩天后便會出發。”
“啊,你要去昇國。”李笑妹眼睛亮亮地抬起頭來,看著他說道,“我聽說昇國特產玄色玻璃球,你去了后幫我帶兩顆回來吧!”
戚然一臉黑線地看著她,“李笑妹,我要出門了,也許要一個多月后才能回來,你好歹表現出一點不舍好嗎?”
李笑妹撓了撓頭后說道:“如果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攔著你,你就不會去昇國了嗎?”
戚然一愣,隨即輕咳一聲說道:“此事事關重大,如無特殊原因,我沒法推掉。”
“所以如果我開心一點,至少你離開時也會安心一些。”李笑妹咬著筷子,笑瞇瞇地看著他。
他愣了愣,垂下了眼眸,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后,重新看向她說道:“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將有些事先告訴你。”
李笑妹轉過頭,一邊夾著菜,一邊疑惑地看著他。
“你還記得嗎?我曾跟你提過,在離開大東鎮又回來這段時間,我曾被人救過。我和你說,是魏卿之幫了我,其實在找到魏卿之之前,我曾經逃到過昇國邊境,并在那里有幸得到過一個女子的救助,而我也是后來才知道,那女子就是昇國的太后荀綰。”
李笑妹“啊”了一聲后說道:“我聽陸路說過這個荀綰,十六歲便成了昇國太后,帶來了許多爭議,沒想到你當時居然與她有過這段經歷,真是巧合。但你為什么之前不告訴我?”
“不是都說女人擅妒么?我擔心你多想啊,況且也不是什么嚴重的事情,便沒打算說出來。”戚然說完這句話后,突然想起來面前坐著的這個人一向以沒心沒肺而出名,遂又覺得這些話有些多余。
“那你今日怎么想到告訴我這件事?”李笑妹雖然關注點和他完全不在一條線上,但卻問出了重點。
“今日在御書房,以夏侯國公為首的幾個老頭子建議父王,讓我此番前去迎娶荀太后,借此牽制沈曄,這本是一個荒唐的想法,但父王卻同意下來。我如今頂著這太子的頭銜,無法當場拒絕。但你不要擔心,我已經有了初步的應對之策。”唯恐她擔心,他細細地將事情解釋了一遍。見她從“迎娶”二字開始便停下了筷子,不由得心下有些緊張。
正當他思索著怎樣哄她時,她卻驀地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
“你剛剛緊張的模樣很像旺財骨頭被搶時的樣子。”見戚然一副恨不得揍她的表情,她的笑容漸漸溫柔下來,低聲說道,“你愿意將這件事告訴我,代表著你信任我,也信任你自己,我很開心。”
他又是一怔。
“我也信你。”她撐著下巴說道。
他垂下眼眸,拿起了面前的筷子,夾了一塊東坡肉,朝她晃了晃。李笑妹一下子明白了他是打算喂她,她頓時只覺得受寵若驚。要知道,他老人家可從來沒做過這種喂人的事情。
怕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李笑妹狗腿地向前傾了傾身子,張了嘴正準備去咬他筷子上的那塊肉,哪知這廝將筷子往后移了一點,她愣了愣,隨即再接再厲向前傾了傾身子,就在她的嘴馬上要靠近那塊東坡肉時,她發覺自己已經離戚然的身子不過半尺,而她的額頭正好快要碰到他的下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