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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微微低頭,她只感覺自己的額頭頓時多了一種濕濕的觸感。她沒料到他會用這種辦法偷吻她的額頭,臉一下子騰地紅了起來,整個人也保持著往前傾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他又輕輕吻了吻她的額發(fā)后,低低說道:“我要娶的人,只會是你。”
☆、第74章 故人來
正值滿月。
戚然用完午膳后便出了門,李笑妹本以為他又會像前幾日一樣回來得很晚,可正當(dāng)她捧著西瓜剛準(zhǔn)備坐在院中的躺椅上時,戚然便已經(jīng)踏進(jìn)了梓玉宮的院門。他的身后跟著一個貼身侍從,那侍從手上還提了個食盒。
戚然揉著太陽穴走到她身邊,徑直坐在了那張?zhí)梢紊希虖膶⑹澈蟹旁谑郎虾螅闱妨饲飞硗说搅嗽和狻?
李笑妹一手捧著西瓜,一手舉著小勺,“啊”了一聲,糾結(jié)地看著他說道:“這是我為了吃西瓜特意搬出來的椅子......”
“哦?”戚然瞄了她一眼,直接雙手枕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躺椅上,像是為了向她證明先來后到的道理一般,還特意左右扭動了一下。
“你這個魔鬼。”李笑妹控訴道,見某人不為所動,遂抱著西瓜,默默地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一臉悲憤地拿著勺子舀了一勺西瓜,正準(zhǔn)備往嘴里送,冷不丁地,一只修長的手伸了過來抓住她的手腕,下一刻,某人伸嘴將勺中的西瓜一口咬下,咀嚼了幾下,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后,重新心滿意足地躺回了椅子上。
李笑妹看了看手中空空如也的勺子,這下是真怒了,“戚然,你不要臉!”
“某人中午可吃了我喂的東坡肉,有借有還,哪里不要臉了?”戚然半瞇著眼睛看著她。
被他這么一提醒,李笑妹又開始覺得似乎有幾分道理。她撇了撇嘴,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西瓜塞嘴里后,視線落到石桌上的食盒,好奇地問道:“這是什么?”
戚然瞥了一眼那食盒,目光冷淡下來,說道:“是父王賞賜的一些異域進(jìn)貢的點心罷了,你若不喜歡,扔掉就是了。”
“陛下將點心賜給你,至少證明他在有好吃的時候還是想著你的,他其實心里也是有你的。”作為一個吃貨,李笑妹一直堅信能留下好吃的給對方的,一定都是真愛。
“有我?”戚然的唇角浮出一絲冷笑,“你忘了么?是他同意了那夏侯北提出的讓我迎娶荀太后的事情,如果他真的在意我,怎么會看不到我和你所經(jīng)歷的一切?”
李笑妹張了張嘴,想要開口反駁,但卻不知該從何說起。她始終隱隱覺得這一系列事情也許并不像戚然所說的那樣,可究竟有哪里不對勁,她一時間卻又說不出來,只能暗暗握緊了勺子。
戚然沒有留意到她的異樣,只是抬了唇,嘲弄一笑道:“那群老頭子吃準(zhǔn)了沈曄是因為無力獨自抵抗鄔國才來聯(lián)盟,以為這樣便會讓沈曄就范,他們低估的不僅僅是沈曄,還有那夙王沈亦。不過無妨,我這邊也想出了法子來讓這群老頭子閉嘴。”
李笑妹愣了愣,好奇地抬頭看向他。
他就著她的勺子挖了一勺西瓜送進(jìn)嘴里后,含糊道:“前段時間父王處理皇兄逼宮之事涉及的官員時,將那劉晨將軍貶到了偏遠(yuǎn)之地。那劉晨本身具備極好的領(lǐng)軍才能,如若此次我能找個借口重新勸說父王將那劉晨提上來,那么距離他為我所用也就不遠(yuǎn)了。掌兵之人站在了我這邊,我便不必懼怕那群人。”
頓了頓,他坐直了身子,頓了片刻后說道:“我兩日后便出發(fā),我不在的時候,你好好照顧自己。”
“那我去送你。”她提議。
“我一大早便出發(fā),你本就嗜睡,難道打算腫著眼睛出來嚇人?”他白了她一眼。
“可你走之前都不想見我嗎?”她不甘心地問了一句。
“誰出發(fā)前會有空見你......”他別過了臉。
她“哼”了一聲,悶悶地低頭,用力舀了一勺西瓜送進(jìn)嘴里,把它想象成戚然,恨恨地咀嚼起來。
第三日清晨。
她睡得并不踏實,以至于戚然悄悄走進(jìn)她的房中時發(fā)出的細(xì)微腳步聲她全能聽見,但她屏住呼吸,并沒有睜眼。
她聽到腳步聲在她的床榻前停住,然后她感覺到他伸手將一縷垂落在她臉頰前的額發(fā)挽到了她的耳后。
他又靜了半晌,就在她幾乎快要睡過去的時候,她聽到他輕輕開口道:“等我回來。”說完這句話后,她聽到他的腳步聲漸遠(yuǎn),直至在門外消失。
之前故意說不想見,是為了不讓她擔(dān)心吧......早已摸清他的脾氣的她聳了聳肩,嗅著他殘留的熟悉氣息,重新安心地睡了過去。
戚然此次出使昇國,是他成為太子后的第一件重要之事。朝中上下的視線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想要看看初成為太子的他究竟能做到什么樣的地步。
但沒過幾日后,戚琛再次病重,朝中人的目光全移到了戚琛的身上,一時間出現(xiàn)了各種揣測,但夏侯南出面坐鎮(zhèn)朝中,局面終究不至于陷入混亂。
李笑妹也很快得知了此事。她曾經(jīng)想過是否要去探望一番戚琛,但戚琛下了一道令,并不允許無關(guān)人等前去飛景宮。李笑妹想了想自己并無身份與立場,便自覺將自己歸為了無關(guān)人士,老老實實呆在了梓玉宮等待著戚然的歸來。
戚然出發(fā)前,曾經(jīng)特別叮囑過她,在他不在的這些天里,也許會有很多雙眼睛盯著她,沒事不要亂出梓玉宮,她也以為自己會在梓玉宮里宅到天荒地老,但幾日后,一封書信送到了梓玉宮,卻險些給李笑妹帶來了亂子。
“小姐,這是誰送來的信?”月香好奇地問道。
“是趙熙。”李笑妹笑瞇瞇地站了起來,說道,“他居然考上狀元了。他已經(jīng)到了王都,明日陛下會在宮中召見他。”
“趙少爺居然考上了狀元!”月香驚訝地叫了起來,“當(dāng)年他在私塾時,可是跟小姐你并稱為......”為了避免下次漲工錢的愿望落空,“朽木”二字月香終究沒敢說出來。
“其實趙熙很聰明的,在私塾氣得夫子跳腳不過是為了告訴他爹,他不喜歡被管束罷了。”李笑妹托著下巴說道,“他在信上說了,趙縣令在我們離開后不久生了一場重病,他在趙縣令的床前發(fā)誓會出人頭地,所以這次便發(fā)了奮。明日我得去見見他。”
“但太子殿下在離開前不是提醒您不要隨意出梓玉宮么?”月香忍不住說道,“小姐,我總覺得現(xiàn)在貿(mào)貿(mào)然出去,也許會增添一些無端的是非。”
“只是見見趙熙,不會怎樣的。”她聳了聳肩。
然而月香的猜測很是準(zhǔn)確,李笑妹第二日趕到趙熙在信上提到的西園時,的確見到了許久未見的趙熙本人,而且覺得他比起前幾月,又高大俊朗了一些,只是她一來,便看見高大俊朗的他......招惹了夏侯蓉。
“夏侯小姐,我并非有意撞到你家小狗,如今它也并無大礙,你不必咄咄逼人至此吧?”趙熙摸著后腦勺,似乎很是苦惱。
夏侯蓉身邊的侍女抱著那只小巧的約克夏,語帶嘲諷地說道:“聽說狀元爺是從大東鎮(zhèn)來的,不知道約克夏有多貴重倒也能理解。但你撞傷我們小姐的約克夏,總該給個說法吧?”
“說法?好,那我回去便拿三百兩銀票送到國公府上作為道歉,請夏侯小姐見諒。”比起從前的任性,如今的趙熙已經(jīng)穩(wěn)重了許多,要換做從前,他早拍著桌子不屑地說道:“不過是一只狗罷了,慣成這樣,難道還能飛天?”
夏侯蓉瞇了瞇眼,平靜說道:“府中并不缺銀兩。”
“那夏侯小姐想要如何?”這下趙熙是真的疑惑了。
她并未開口,身旁的侍女倒是讀懂了她的意思,摸了摸懷中癱做一團(tuán)、抖得不停的約克夏,揚著下巴高傲道:“我家小姐宅心仁厚,雖然狗被你傷成這樣,但如果你跪下來向小姐道歉,那么此事也就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