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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親外甥
“小姐,您和二皇子究竟發生什么事了?”月香將披風搭在靠著木窗發呆的李笑妹身上,有些不解地問道,“這都快五天了,您一次都沒去然兮宮,二皇子每次來了,也只是站在院門口停一下,也不進來,你們吵架了?”
李笑妹沒有接話,只是托著下巴看著窗外。月香看著她這架勢,嘆了一口氣,也不再勸說。她家小姐雖然一向沒心沒肺不易生氣,可不易生氣不代表不生氣,她一旦生了氣,除了當事人誰也沒辦法。
月香搖了搖頭,向著殿外走去。剛走到殿門口,便看見戚然又駐足在了梓玉宮門口,旺財歡快地圍著他的腳邊轉來轉去,他卻沒有理會。月香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他的角度,剛好能看見李笑妹發呆的側臉。
這二皇子爺真是別扭……明明就很想見小姐,但卻只是每天雷打不動在門口站一會兒,這兩個人到底在糾結個啥勁?月香默默在心里碎碎念了幾句,還是走到了戚然身邊,嘗試著問道:“殿下,您真的不考慮進去看看嗎?別怪月香多嘴,如果您和小姐有什么誤會的話,光在這里當望妻石可是一點作用都沒有啊。”
戚然似乎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她的眼神里有了一絲動搖。月香在心中默默感嘆道,這二皇子的臉不管看幾次都這么讓人心動,尤其是現在這樣露出人畜無害的迷茫表情時,簡直讓人恨不得捧臉尖叫,如果她是她家小姐,不管他犯了什么錯都會馬上點頭原諒好嗎?
就在這時,戚然身邊的貼身侍從跟了上來,低聲說道:“殿下,張御史、錢侍郎他們一干人等已經候在那里了。”
戚然動作一頓,重新遙遙地望了望李笑妹后,簡短向月香吩咐了一句,“她一生氣胃口就不好,最近你好好給她做些吃的,別讓她餓著。”
說完這句話后,他轉了身,沉默地離開。
戚遠最近很頭疼。自從上次靈童被踩死的事件過去已經七天有余,他花盡心思動用手段,終于在朝中將此事壓了下去,可讓他很是煩惱的是,民間關于這件事的流言卻越傳越廣,明明他才打了個大大的勝仗,可在這些國民的眼里,他的馬失蹄踩死求雨靈童的事情卻比勝仗更為重要。
戚琛上朝時雖未明說此事,可本就煩躁的戚遠每每看向戚琛時,總覺得戚琛看著自己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失望。他是長子,他是要做太子的人,他不能讓自己的父王失望。
饒是穩重如他,最終還是沒沉下氣起來。
事件過去第十日,下朝后的夏侯南出了宮門,坐進了自己的馬車。馬車慢慢地朝著城東的宰相府駛去。夏侯南正微瞇著眼睛養神,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隱在角落里的侍從按緊了腰際的佩劍,夏侯南抬了抬手,那人會意,默默地松開了手。
“大人,殿下想要見您,請大人隨小的走一趟。”門外傳來一個男聲。夏侯南依稀記得這是戚遠貼身侍從鄭榮的聲音。
“跟著他。”夏侯南簡短地向車夫吩咐了一句,重新闔上了眼睛。
馬車又是一陣顛簸后,跟在鄭榮的身后行駛到了王都城郊的一個偏僻的行館中。夏侯南下了馬車,負著手緩緩踱步至行館內。
如他所料,戚遠正坐在桌旁,微揚著下巴看著他。他慢慢走至桌前,欠了欠身,“殿下。”
“舅舅不必多禮,先坐下吧。”戚遠說道,如同往日一般露出和煦的笑容。
戚遠自從成年后便很少喚他舅舅,他勾了勾唇角,捋了捋袖擺,隨意坐了下來,“殿下,不知特意將老臣叫到這行館中來,所謂何事?”
戚遠保持著笑意,先是伸手將一杯親自斟好的茶推到夏侯南面前后,方才說道:“舅舅,這是昇國進貢的鄴陽毛尖,你素來喜愛茶葉,不妨先試試這茶。”
夏侯南將茶杯接了過來,呷了一口后,重新平靜地看向戚遠說道:“皇后娘娘已經來找過我了,我所能說的都已經盡數相訴,想必殿下應該很清楚。”
“舅舅一向清正,本宮自然是知道的。”戚遠沒想到夏侯南的開門見山來得比他快,愣了片刻后很快重新恢復笑意道,“只是如今情況比本宮想象的還要復雜一些,而舅舅是父王最信任的人,有些事,舅舅想必比他人知道得更清楚。”
“如果是踩死靈童之事,殿下在朝中呆了這幾年,應該已經收拾得妥帖了,至于立太子之事……”夏侯南頓了頓,平靜開口道,“陛下才是驍國的皇帝,決定權在他的手上,殿下難道還想不明白?”
“舅舅。”戚遠見夏侯南用起了慣用的太極伎倆,終究還是沒能維持住臉上的笑容,語氣中帶了一絲焦躁說道,“本宮是你唯一的親外甥,本宮的身上流著夏侯氏一半的血液,如果本宮成為太子,順利登位的話,難道這天下還不是夏侯氏的么?如今只有你才能幫得了本宮,只要你同意與本宮合作,拿下太子之位,難道還不是手到擒來之事?”
夏侯南微微瞇眼,并不回答。沉默在一分一秒中流逝,戚遠擱在桌上的手在夏侯南的不語中漸漸握成了拳頭。
戚遠看著他,驀地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意,緩緩說道:“父王究竟屬意誰,其實舅舅早就知道了吧?”
夏侯南微蹙眉頭,說道:“殿下,你在說什么?”
“你們不要以為本宮什么都不知道。”戚遠唇角的弧度漸漸加深,但眼里卻爍著一種近似于瘋狂的光芒,“舅舅,本宮才是你的親外甥,你能坐到這位置,不僅僅是你自己,還有你身后的夏侯氏,希望你在做任何決定之前,考慮考慮這一點。”
夏侯南的表情仍沒有什么變化,但他卻緩緩地站了起來,微微俯下身子,看向戚遠,一字一句說道:“殿下,你既然叫我一聲舅舅,就應該知道我生平最不喜歡的,便是被人威脅。”
夏侯南的語氣依舊淡淡的,可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森冷卻讓戚遠心底騰地冒出一股寒意。但片刻后,他直起了身子,恢復了平日的表情說道:“不過你畢竟是我的外甥,我只能告訴你,宸皇后的確是陛下的一道坎。”頓了頓,他斜睨了一眼戚遠突然蒼白起來的臉色說道,“接下來該怎么做,全看殿下怎么抉擇了。”
說完后,他重新負著手,向著門外走去,獨留戚遠呆坐在原地。
他出了行館門,陽光有些刺眼,他不得不習慣性地瞇了瞇眼。
他跟在戚琛身邊多年,太清楚戚琛的脾氣。在太子之位這件事上,戚琛從來就是公平的。因著戚然上次的事情,他說出了這種模棱兩可的話,并不是因為他懼怕戚然手中的那份證據,不過是他也想看看,他的親外甥在這件事情上究竟會如何選擇。
也許是在戚琛身邊、在這位置上坐久了,夏侯氏對于他而言,遠不及驍國重要。這次太子之爭,是戚琛的選擇,也是他的考驗。
夏侯南的馬車已經離開許久了,鄭榮走進了行館,小心地看了看戚遠的臉色后,說道:“殿下,您沒事吧?”
戚遠突然抬手,徑直將桌上的杯盞通通掃到桌下。杯盞落地,發出清脆的裂響。鄭榮嚇得渾身一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戚遠撐著額頭,驀地大笑起來。這笑聲持續了好一會兒后,方才漸漸停了下來。他咬著牙,握緊拳頭說道:“不要以為少了你的幫忙,本宮便一點辦法也沒有。本宮是皇長子,本宮現在有的一切,足以讓本宮登位!”
是夜。
戚然站在然兮宮旁邊的小灶房里,拿著刀細細地將整塊馬蹄糕切片。待到鄭榮匯報完戚遠白天的表現后,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雖然布好了一切,等待著戚遠一步步走進來,但印象中的戚遠一向沉穩,可近日卻反常地有些急躁。究竟是太子之位影響太大,還是另有他因?
正待他凝神思索的時候,鄭榮小心地問了一句,“殿下,此事您打算怎么做?”
他回過神來,拿起一旁的錦帕擦了擦手后,淡淡說道:“依照之前的吩咐做事便成。皇兄畢竟是個老手,這也許是場車輪戰,須得做好長遠應付才是。正戲才剛剛開始。”
☆、第67章 是冷戰
待到鄭榮悄無聲息地離開,戚然將那盤馬蹄糕裝進食盒中,走到了然兮宮門口,遞給了等候許久的月香后,說道:“她有些時日沒吃過這馬蹄糕了,估計最近會比較想吃,你把這個帶給她。”
“如果小姐知道這是二皇子親自給她做的馬蹄糕,一定會很高興。”月香一邊說著,一邊接了過來。
戚然默了片刻,垂下眼眸,最終只是淡淡開口道:“不要告訴她是我做的,如果她知道是我做的,也許就不愿意吃了。最近宮中可能會有些亂,她跟在我身邊也不是很安全。你好好守在她身邊,有什么事立刻告訴我,待到這段時日過了之后,我將你的工錢再漲一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