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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然轉頭的動作微微一頓。但他很快揚了揚唇,說道:“她倒是會挑人做飯。”
“你做了的話,我肯定一個不剩全部吃光,等等,我來不是說這事的。”李笑妹撓了撓頭后,想起了正事后,說道,“皇后娘娘將夏侯小姐正式帶進宮了,你知道嗎?”
戚然抬了手,漫不經心地將一朵花瓣自她的肩頭拂去,淡淡道:“哦,是嗎?我沒關注過。”
對方可是沖著你來的啊……李笑妹默默地看了一眼絲毫不在意的某人,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嘆。照這樣子下去,別說讓夏侯蓉勾引他,就算下了藥,他第一反應也是爬回然兮宮吧……
戚然收回了手,重新看向自己手中的錦盒。戚遠見他有些出神,有些好奇地問道:“皇弟,你怎么了?是因為母后帶蓉兒進宮的事情嗎?你不必太擔心,婚嫁之事,最終還得由你點頭才可。李小姐是個好姑娘,父王和母后早晚會明白的。”
戚然回過神來,笑了笑后說道:“我只是想起了當年和皇兄一起玩火絨星的事情。我還記得那個時候點著了火絨星,還把容妃娘娘的裙擺給燒了。”
戚遠也笑了起來,說道:“是啊,父王還罰我們兩個面壁。沒想到一眨眼都過了這么多年。”
“皇兄待我始終如一。”戚然看著李笑妹說了這句后,又望向戚遠,笑著問了一句,“皇兄,你說對吧?”
戚遠頓了頓,揚唇道:“這是自然。”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在門外說是要求見,戚然將他叫了進來后,他行了個禮說道:“大皇子殿下,陛下召您去御書房。”
“本宮明白了。”戚遠點了點頭,轉身看著戚然說道,“皇弟,那我先去御書房了,過幾日再來看你。”
戚然微笑著點頭。戚遠又笑著和李笑妹打了招呼后,方才離去。直到戚遠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后,戚然的唇角才微微沉了下來。
“你怎么了?從剛才開始,你看起來就怪怪的。”李笑妹從中途就開始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但她見他并不愿說的樣子,便一直憋到了現在才問。
“……也許黎遙并沒有說謊。”戚然頓了片刻,喃喃道。
李笑妹一愣,隨即明白了他在說什么,但聯想到剛才的對話,不解地問道:“為什么這么說?”
“我跟柳太守只提到暫時在你家借住了一段時間,從未跟其他人說過我為你下廚的事情。”戚然垂了眸,說道,“但皇兄剛才......卻說我愈發習慣為你下廚了。”
“你是想說,他也許知道你在大東鎮發生的一切事情。”李笑妹回憶起戚遠剛才說的話,也不由得一驚。
“也許不僅僅是知道吧。”他自嘲地抬了抬唇角。
“你先別急著下結論。”李笑妹很少見到戚然露出這樣的表情,上一次看到時,還是他的那塊玉佩被踩碎后。她拉了拉他的衣擺,嘗試著說道:“也許他只是猜測。”
窗外陽光很好,照在戚然的睫毛上,投下了一片黛色的陰影,他眼中的神色被完整遮掩了起來。他頓了良久,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淡淡道:“我沒事。”
然而真相終究來得比想象中還要快。
半月后,鄔國率兵進犯驍國東北部邊境,夏侯南在朝堂上上奏戚琛,建議讓戚然作為帶兵將領迎擊鄔國軍隊,但一向溫和的戚遠卻站了出來,難得與夏侯南產生了爭執。在戚遠的說辭中,戚然過于年輕,沒有足夠的帶兵經驗,而且敵人是訓練有素的鄔國軍隊,如此貿貿然并不妥。比起建功立業,戚然的安危更加重要。
朝中之人皆說戚遠保護弟弟,不惜得罪手握大權的夏侯南,紛紛表示了贊許,而戚琛也在朝中露出了動容之色,宣布另擇帶兵人選。
是夜。
“阿然你看,大皇子為了你的安危,不惜跟夏侯南直接起沖突,也許我們都猜錯了。”李笑妹嘴里叼著玉米酥,撐著下巴含糊道。
戚然放下了手中的信箋,淡淡說道:“正好相反。雖說鄔國的軍隊一向強勁,但此次派來的軍隊指揮者卻是個草包。如若我此番領兵前去,擊潰他們的勝算很大,但皇兄卻拼命攔了下來,你有想過為什么嗎?”
李笑妹老老實實地順著他的思路思考下去,“打敗了軍隊,就會立戰功,立了戰功,那些人就不會輕易再說你的閑話,你的名望也會跟著提升,那么會威脅到的人,只能是……”她吸了口涼氣,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我們真的沒有多想嗎?”
“也許在大東鎮的時候,趙熙做這種事,陸路做這種事,我都會覺得是多想。”戚然的苦笑了一聲,“但我們回到了皇宮,這里每個人做每件事,我都不得不去多想一下。”
她從未見他神經緊繃成這樣,不由得拉住了他的手。他揉了揉太陽穴,反手握住她的手,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平靜說道:“究竟是不是多想,今晚就可以知道了。”
頓了頓,見她露出不解的表情,他緊了緊握著她的手,說道:“你陪我一起去吧。”
正值子時,整片驍國皇宮都沉寂在夜色中。
戚遠的馬車進了宮內,緩緩向著遼遠殿駛去。剛從一場宴會上脫身的戚遠扶著有些重的額頭,只覺得整個人有些昏沉沉的。
馬車搖晃了一會兒,突然停了下來。戚遠蹙眉問道:“鄭榮,到遼遠殿了嗎?”
被喚作鄭榮的小廝掀開緯紗,恭敬道:“回殿下,這馬車的車輪出了點問題,距離遼遠殿還有一刻鐘的路程。殿下您等等,奴才這就去找替換的馬車。”
“罷了,不過一刻鐘的路程,你扶本宮走過去吧。”戚遠揉了揉額頭,扶著鄭榮下了馬車,遣散了侍衛后,向著遼遠殿走去。
此時雖值早春,夜里依舊有些冷意。戚遠被夜風吹著,只覺得頭越發得疼,不由得瞇了眼,只是任由鄭榮扶著他前行。可是還沒走幾步,鄭榮便又停了下來,伴隨而來的,是他帶著顫抖的聲音,“殿、殿下,前方似乎有人。”
“皇宮這么大,有人有什么稀奇的,鄭榮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膽小了?”戚遠一邊皺了皺眉,一邊睜了眼,但當視線落在前方拐角處時,他不由得也頓住了腳步。
前方拐角處的角落里,站著兩個穿著白色中衣的人。他們立在那里,一動也不動。夜風拂過,將探出宮墻的榕樹枝椏吹得“沙沙”作響,顯得那兩人越發詭異。
“不過是夢游之癥而已,大驚小怪做什么。”戚遠瞇了瞇眼,繼續扶著鄭榮的手向前走去。
可越當他靠近那個地方,風吹得便越是厲害。片刻后,榕樹枝椏被吹得歪斜到了一邊,那兩人的蒼白臉色也暴露在月光下,伴隨著幾聲低低的叫喚:
“殿下,你可曾還記得答應過奴才的事情,怎么能轉手就殺掉奴才呢?”
戚遠的腳步微微一頓。
“殿下,殿下,奴才死得好慘……”
這有些飄忽的幽怨男聲傳來,鄭榮嚇得雙腿發抖,只差沒跪下去。戚遠酒意上了頭,扶住額,任由手掌落下的陰影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那恐怖的男聲還在繼續,但戚遠卻驀地爆發出一陣大笑,鄭榮被他的笑聲唬的一愣。下一刻,戚遠徑直從他的腰際抽出了佩劍,飛快地向站在角落的那兩個人刺去。
“死得好慘?”戚遠翻轉手腕,刺中了其中一人,眼中的溫和不復存在,只余殘酷與冷意,“你們的任務沒完成,殺了你們,但你們的家人卻豐衣足食地過好了下半輩子,本宮待你們難道還不薄么?不過螻蟻之輩罷了,就算索命,你們要找的,也不該是本宮!”
一陣死一般的沉寂后,戚遠的視線微微下移,卻發現他刺中的那人身體部分,并沒有紅色的鮮血涌出。他愣了愣,一下子抽出了劍,那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而另一人的手與那人綁在一起,也跟著倒在了地上。
“殿下,這不是那何源與劉四的尸體么……”鄭榮顫巍巍地走到了戚遠旁邊,見著那兩具尸體,愣了片刻后說道,“誰會做這樣的惡作劇?”
戚遠松了手中的劍,酒意早就醒了大半。他握了握拳頭,警惕地四下掃視了一圈,卻發現周圍沒有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