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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愣神期間,一只修長的手從她的手心中快速收回了那塊玉佩。她抬了頭,一下子看到阿然面無表情的臉。而他只是冷淡地說了一句“我累了,先回房了”后,未等李笑妹再次開口,便轉身拂袖離開,留下一頭霧水的李笑妹站在原地。
今天的阿然……究竟是怎么了?
這天晚上,從未見過阿然露出這種冷淡表情的李笑妹睡得并不算好。被各種各樣吃不上飯的奇怪噩夢折騰了整整一宿后,她頂著大大的黑眼圈走到了飯廳中,把正在吃飯的陸路嚇了一大跳。
“小姐,你昨晚睡覺夢游撞到門柱上了?”陸路扶了扶眼鏡,有些詫異地問道。
“昨晚做了好多噩夢……”李笑妹揉了揉眼睛,坐在了椅子上,接過了月香盛上來的粥。
“小姐居然會做噩夢……在下還真是第一次聽說?!标懧穯问謸沃掳?,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我也沒想到……”李笑妹迷迷糊糊地舀了一勺粥,剛喂到嘴里,頓了片刻,勉強忍住吐出來的沖動咽了下去后,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驚異地抬頭看向月香問道,“月香,這粥是誰做的?”
“是月香做的?!痹孪憧嘀樥f道,“今日阿然說身子不舒服,沒辦法做早膳,所以月香才下了廚房?!?
“阿然身體不舒服?”李笑妹一下子站了起來,有些驚訝道,“可我昨晚見他還好好的啊。”
“月香也不清楚,他是這樣說的?!碧崞疬@事,月香也有些不解。
陸路坐在一旁,看了看李笑妹,又看了看面前的粥,眼中掠過一絲玩味。
“對了,小姐,月香還有一件事情想跟您匯報。月香昨日進廚房時明明記得筐中有五個雞蛋,可今天早上準備給小姐做雞蛋羹時去查看,卻發現一個也沒有了。小姐您說,咱們府中是不是有賊進來了?”
“偷雞蛋的賊?”李笑妹陷入了茫然。
就在這時,阿然出現在了門口,淡聲開口道:“陸管家,我已經換好衣服了,可是此時出發?”今天的他穿著與昨天同款式的長衫,只不過顏色換成了淺藍色,更顯出塵。
李笑妹見了他,很是開心,抬了手正想和他打招呼,卻發現他全程盯著陸路,就連半分余光也沒有分給自己,抬起的手又僵在了半空中。
陸路咽下最后一口粥,看了看李笑妹,又看了看目不斜視的阿然,唇角露出了一絲了然地笑意后,他點點頭說道:“咱們走吧?!?
直至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阿然依舊全程未曾看過李笑妹一眼。
“那個,小姐,您是不是跟阿然鬧矛盾了?”月香疑惑地看了看門外,又看向李笑妹,說道,“平日他就算再……唔,嫌棄您,可絕對不會不看您,可是剛剛他真的從頭到尾都沒有理您……”
李笑妹撇了嘴,垂頭喪氣地趴在了桌上,只感到一陣莫名的沮喪。他突然轉變態度,難道真的是因為昨晚她拒絕給他買西蘭花?可她認識的阿然,即使有些別扭,卻也不像是會做這種孩子氣事情的人。又或者,她昨晚說錯了什么?
有時候某些事在沒有找到原因之前,必定越想越混亂,而李笑妹則完美驗證了這一句話。她苦苦思索了一刻鐘卻求不出結果后,果斷決定放棄。
捏了捏袖中的信,她站了起來,深呼吸了一口氣。不管怎樣,送信這任務她還是得先完成才行。這樣想著,她和月香打了個招呼,出了門,向著趙府走去。
☆、第16章 自愿的
趙縣令與李府關系一向不錯,在李笑妹的雙親去世后,亦常常對李笑妹多加照拂。因著這一層關系,今天的她進入趙府并未費多少工夫。
李笑妹熟門熟路地找到趙熙的房間,剛抬手敲了敲房門,便聽到里面傳來了熟悉的喊聲:“都說了本少爺不吃飯!你們回去告訴爹,就算全驍國的女人死光了,本少爺也不會娶那個李歌闌的!”
李笑妹聽著他態度很是堅決,推開了房門,奇道:“趙熙,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還學書中人絕……”她一邊說著,一邊提了裙擺跨過門檻,卻在抬眼的那一刻,一下子撞見了躺在椅子上正往自己嘴里扔花生米的趙熙,剩下的“食”字也就默默地咽了回去。
而趙熙也未曾想到有人會推開門,一下子嚇得坐了起來,嗆得連連咳嗽。
“應該讓陸路和阿然來看看你,從此以后他們便再也不會說我的臉皮是最厚的了?!崩钚γ脽o語地看了他一眼,從袖中拿出信,向前走了幾步,拍到了他的面前,“厚臉皮,你要的信?!?
此刻咳得很厲害的趙熙完全沒辦法順暢地說一句話,但看到信封上的字跡,眼中卻像是被瞬間點亮了一般。他顧不得咳嗽,向李笑妹用眼神表達了一下感激后,低下頭匆忙拆了信,拿到手中細細讀了起來。
李笑妹順手倒了一杯茶,剛遞到他面前,便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茶中水也因著他這一突如其來的動作如數潑到了他的臉上。李笑妹張大了嘴,正打算問他是不是抽風了的時候,他自行伸出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抖著聲音說道:“笑、笑、笑妹,胭、胭、胭脂她說她對我也有情!她、她、她接…….”
“少俠!把你沾滿了花生油的爪子從我的新衣裳上拿開!”李笑妹拍著他的手嚎道。
趙熙很快地松開了她的手腕,轉而捧著淡黃色的信紙露出了癡漢般的笑容,說道:“就像做夢一樣,她竟然接受我了?!?
房中的兩人中,其中一人顯然已經因為欣喜過度陷入了無法思考問題的狀態,李笑妹不得不擔當起理智的那一個,問道:“那么接下來呢?就算你們兩情相悅,可趙縣令會同意嗎?”
“以前我不敢保證,可最近這幾日卻說不一定。”趙熙也清醒了過來,想了想后回道。
“最近這幾日?”
“我聽說前幾日朝廷分管南境的劉大人被秘密殺害于家中,唯一找到的線索便是現場留下的匕首上刻著的羽毛圖案。朝中許多人私下猜測是因為劉大人與夏侯宰相政見不合,被夏侯宰相秘密除掉了,可與這羽毛圖案究竟有什么關聯,卻沒幾個人說得清楚?!?
趙熙摸著下巴繼續回憶道:“陛下很是重視,甚至特命大皇子殿下專門調查此事。劉大人是我爹的頂頭上司,如今出了這事,他自然忙得焦頭爛額。如若我老實與他認錯,讓他少了一件煩心事,憑他平日那么疼我,心情一好,他至少會愿意見胭脂一面的……”
其實后半截趙熙在說什么,李笑妹已經完全沒注意了。她的腦海中全盤旋著“唯一的線索便是現場留下的匕首上刻著的羽毛圖案”這一句。又是羽毛……黎遙手上的刺青,娘親留下的錦盒,還有阿然提到的暗羽……會跟這些有關嗎?會是黎遙殺掉那個姓劉的大人嗎?又或者,只是巧合?
一旁的趙熙見李笑妹兀自站著發怔,忍不住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喂,笑妹,笑妹,你怎么了?”
“啊,我沒事,你剛剛說胭脂怎么了?”李笑妹回過神來,連忙收了表情問道。
趙熙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繼續道:“我剛剛說明晚我打算說服我爹與胭脂見一面。我等下遣人去和胭脂說一聲,但我擔心她怕生,你明晚可以陪著她一起來一趟嗎?我爹一直對你印象不錯,相信他也不會介意的?!?
“好。”見趙熙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她亦沒有想太多,點了點頭應道。但因著趙熙剛剛提到的羽毛之事,她和趙熙告別時有些心不在焉,走在回去的路上時也在思索著這件事,她思考得太過于專注,以至于快到自家門口時,冷不丁地被迎面而來的一個年輕男人撞到了肩膀。
那人表情有些慌張,匆匆欠身說了一句“姑娘,實在抱歉”,未等李笑妹開口,便急急地快步離開。李笑妹愣了片刻,只覺得這人有些眼熟,卻又一時間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正當她站在原地暈乎的時候,月香匆匆提了裙擺走到她的面前,焦聲道:“小姐,您總算回來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月香,怎么了?”李笑妹疑惑地問道。
“今天表小姐一大早就到了府門口,等了好一會兒,堵住了剛剛回府打算歇息的阿然。就在剛才,她拉著阿然,一定要阿然跟她去僻靜地方?!?
“什么?!”李笑妹嚇得后退一步。表姐硬拉著阿然去僻靜的地方……難道她想強行對阿然做什么事情?一想到表姐把肉肉的爪子伸向比花還嬌艷的阿然,她嚇得渾身一抖,立馬提了裙擺向自家大門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