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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衣服坐在床邊,沐浴在金箔一樣的晨光里,毛衣上細細的絨毛溫柔地跟世界問好。
他彎了彎嘴角。
寶寶,以前的事你別生氣,咱們就此一筆勾銷吧,往后保證不嚇你。
還有,以前說不要你是開玩笑的,真的,其實我們不能沒有你,下個月讓你爸爸給你取名字。
很快就是有名字的寶寶了。
安撫完孩子他彎腰趿拖鞋,終于發現床腳的聲音來自哪兒。
也不知陸行舟后半夜從哪弄來的加濕器,細細長長的淺灰色口輕輕向上吹送白霧,難怪醒來自己沒覺得嗓子干。
昨晚的雪似乎沒下多長時間,從窗邊望下去已經看不到蹤跡,只有少數幾部黑車的車頂還殘存著一點白。
還好浴室就在套間內,不至于蓬頭垢面出去,也就不必擔心沒法跟陸行舟的下屬解釋。
說起來澤川的人其實楚然不認識幾個,來九安的就更不熟。
隔著一堵墻能聽見走廊的腳步聲漸漸多起來,時間八點半,算算也是上班時間了。
楚然洗漱完畢后想了想,還是決定主動出去走走,起碼得跟陸行舟的秘書打聲招呼,要不然走的時候撞上更尷尬。
沒想到還沒出去,外面的辦公室倒有人推門而入。
“今兒個稀奇,陸總居然比咱們晚。”
是個男人的聲音,很粗啞。
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楚然猶豫之下坐回了床邊。
“估計早高峰,最近這邊怎么樣?沒出什么亂子吧。”
還有第二個人,而且竟然是裘久驍的聲音。
他什么時候回來的?
“別提了,一提起來我就一肚子火。”前一個憤然道,“中恒那幫孫子真他媽的陰,別的不行下三濫的花樣比誰都多。這也就是你不在,你要是在估計早就跟他們干上了!”
裘久驍低聲一哼:“這幫狗雜碎真該感謝法治社會,否則老子一定讓他們好看。”
“誰說不是?咱們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早知道就該讓那場火再燒旺點兒,要真出了人命官司我看劉沖還怎么撇清!”
聽到火這個字,楚然心神一凜,瞬間集中注意力。
“就你聰明,”裘久驍語氣蔑然,“他要是有那么容易讓你栽贓我們還需要等到現在?”
“當初明明有機會——”
楚然已經起身,悄無聲息地來到門邊,靜靜聆聽他們的對話。但他們明顯沒有固定站在某一處,聲音又隨語氣時強時弱,只能間或捕捉到只言片語。
“仁慈頂個屁用,人善被人欺,燒都燒了管他三七二十一!”
“幸虧你夠聰明跑得夠快,要不然也完蛋?!?
裘久驍不太甘心:“你以為我想跑?陸總讓我必須走!”
“得得得,說你避風頭你還不樂意?!?
“本來就不是!老子天不怕地不怕,避什么風頭?”
避什么風頭?
門后的楚然也想問這個問題。
什么樣的風頭跟起火有關,什么樣的風頭能讓陸行舟寧愿少了左膀右臂也要把裘久驍送走,銷聲匿跡近一個月。
楚然這個人有個特點,不管身體怎樣不舒服,頭腦始終能保持清醒。此時此刻他雙腿發軟,思路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前前后后許多疑點慢慢撥云見日。
從時間上推算,裘久驍極有可能是失火當天消失的。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陸行舟被火燒傷送往醫院那天他沒出現,后來來的那幫人里也沒有他,大概率那時已經離開九安。
所以或許還可以得出另一個結論:裘久驍的離開跟縱火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