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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適當地曬曬恩愛,也是廣受好評的做法之一。
105、
用過午餐,下午路銘心自然是要回去跟美人膩膩歪歪地睡個午覺的,然后晚上她看書,顧清嵐用帶來的筆記本電腦處理一些公司和學校的事務,時間就過去了。
第二天上午,開拍的就是顧清嵐的第二場戲,有了昨天的磨合,今天的拍攝就更加順利了些。
路銘心飾演的公主從昏迷中醒來,進入她眼簾的,除了簡樸卻布置素雅的房間,就是窗邊的書桌上,那個提筆正在書寫的白色身影。
此處不是什么高門貴府,所以他衣著很有些隨意,墨色的長發僅用發帶松松束著,還有一半散落在肩頭。
覺察到身旁的動靜,那人放下毛筆轉過頭來,起身微微而笑。
那就是她昏迷前見過的那個微笑了,溫和猶如流瀉的陽光……她撐起身體,用一種近乎渴慕的目光看著他:“你……是誰?”
他走過來,在她床前躬身行禮:“公主殿下。”
接著他對她娓娓道來,他告訴她,他本是宮中的御醫,名喚子彥,幾年前辭官隱居于此,今晨趁著晨露未消外出采藥,在路旁救起了昏倒的公主。
宮中的御醫那么多,她并不記得有這樣一個俊秀出色的人,他就微笑著說了幾件她幼時的趣事。
他的嗓音也是溫和清澈的,在他和暖目光的注視下,她漸漸放松下來,唇邊也露出笑容。
在他的話語中,她仿佛還是宮中那個無憂無慮又有些嬌蠻的公主,她會為難御醫們給她開不那么苦的藥,會撒嬌要吃甜甜的果子。
她聽到后來,情不自禁地抬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子彥先生……你可否多說些舊事給我聽?”
她沒告訴他自己遭遇了什么,可被陛下如珠似寶地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不僅滿身傷痕地倒在路旁,神情還那樣絕望,他又怎么看不出來?
于是他溫柔地笑了,輕聲對她訴說著昔日的光影。
這一幕主要表現的是溫情,重要的是氣氛,而顧清嵐的話語和笑容,很自然地就將氛圍代入了那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拍了一條之后,周導演唯一不滿意的是公主的表現:“銘心,你的表情應該是眷戀,不是迷戀好嗎?你看你都快對著顧先生流口水了,顧先生你不是天天見的嗎?怎么還是一副沒看夠的樣子!”
路銘心也配合地擦了擦嘴角邊并不存在的口水,賣乖說:“好的導演,我馬上就把癡漢心收起來導演!”
第二條就好多了,周導演基本滿意,接下來又拍了幾條供剪輯,也就過了。
接下來就是顧清嵐的最后一場戲了,日升月落,公主在山谷中和醫者共度了幾日,溫情隨著日復一日的淡淡相處,流淌在二人之間。
然而,將軍的鐵騎還是在幾天后打碎了這個山谷的寧靜,經過幾天的搜查,將軍終于找到了公主的下落。
午后的艷陽被戰馬的咆哮撕裂,馬蹄碾碎了山谷中的鮮花,公主跌跌撞撞地從屋中跑出,看到的就是那個如同鬼神般降臨到自己面前的男人。
那曾經是她傾心相愛的情人,如今卻只是盤踞在她心頭的惡鬼。
英俊的將軍帶著前所未有的戾氣,利刃般的目光緊緊盯著她,也盯著在她身后走出來,卻將她不著痕跡地擋在身后的溫潤男子。
在這樣駭人的威壓下,他并沒有低頭,也沒有露出絲毫害怕的神情,仿佛他早已對一切有所預料,又仿佛千軍萬馬在他眼中,也不過是虛張聲勢的微塵草木。
將軍不喜歡這種目光,這是那些被他斬在馬下的文士們,會流露出的目光。
他所能拿出最殘忍威懾的手段,就是奪取他們的性命和希望,可當死亡被看做一場飲歌而去的遠游,他甚至無法享受殺戮過后的快感。
緊盯著公主身前的醫者,將軍微瞇雙目,在唇角勾起一抹刀鋒般的笑容:“冒犯公主,乃是死罪,看來你還不知道。”
只聽到“死罪”兩個字,公主就忍不住開始顫抖,她嬌弱的身體好像狂風中即將被吹落的最后一片花瓣,但她還是站了出來,抬頭對將軍說:“我隨你回去,你不要難為子彥先生。”
她并不知道自己這句話已經觸動了他的逆鱗,她曾是依偎在他身旁滿臉戀慕的純真少女,此時竟然會為其他男人挺身而出求情!
殺意在將軍的眼底涌現,他冷笑出聲:“好,既然有公主為你說話,本將就賜你個痛快!”
接下來得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也許是對雙手占滿鮮血的將軍來說,殺人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也許是有些美好注定不能停留在這個殘酷的世間太久。
將軍縱身下馬,拔劍刺出,銀亮的劍刃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絢爛的弧線,接著毫無障礙地刺入那個人的胸膛。
劍尖穿過了胸口,透體而過,隨著劍身的拔出,鮮血迅速在白衣上蔓延,猶如剎那盛放的鮮紅花朵,奪目卻又凄艷。
公主想要呼救,微張的口卻因為震驚和心痛,只能發出類似小獸的嗚咽,她撲過去抱住醫者漸漸滑落的身體。
他的臉色在迅速地蒼白,看向她的目光卻仍舊溫和如水,如同她在絕境中遇到他的那個早上,可以包裹世間所有的苦難般,悲憫又溫柔。
他不屑于對將軍說出一個字,此刻卻輕聲對她說:“活下去……無論何時都不要喪失希望……”
他的聲息已輕不可聞,她看到他眼眸中飛逝如流星的光華,湊近了,才聽清他的最后的話語:“……我的公主殿下。”
他們相遇不過幾日,他從未對她有任何不敬或者輕浮的言辭,哪怕是在她最驚慌失措的時刻,也只是淡淡相伴,不越矩半步。
直至此刻,這一聲輕喚,卻又道盡了萬般不舍和淺淺眷戀。
失神地抱著懷中無力的身軀,那曾經給予她最后溫暖的眼眸已經安然閉合,昔日的戀人就在身旁,她卻沒有分出哪怕一絲的目光給他,僅是注視著他清朗祥和的眉目,如同還希冀著他能再次睜開眼睛,對她輕柔微笑。
將軍強橫地將她從死去的醫者身旁扯開,他不在意她滿身的血污,把她舉起,橫放在坐騎之前,如同她是一只他捕獲的獵物。
公主直至此時才絕望地哭喊了起來,在馬背上伸出手臂,徒勞地想要再次觸摸那個失去了生命的身體。
然而將軍卻毫不留情地帶她離開,他們身后,是留下善后的士兵無情的鐵蹄,以及他們點燃房屋后升騰的濃煙火焰。
幾場戲接連拍完,周導演看著監視器一言不發,良久才出聲:“子彥之死這一段可以了,前面的對峙可以再補拍幾個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