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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幾人都緊張不已,紀如許沉下心來思考,手上的動作沒停,忽然,他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伸手輕輕擰了一下排風扇的扇葉,唰地一聲,那道足夠成年男人爬行的通道終于開了。
大家都按捺住沒喊出聲,韓策把紀如許向上推著,紀如許則借力攀了上去。
進到通道后,他發現里面居然有一長段軟梯,一頭在這邊,另一頭不知道連著哪兒,反正一直向通道里延伸著。
他把軟梯放了下去,把兩個女孩先接了上來,之后是沈意合和胡賢,韓策墜在最后。
樓道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當韓策剛剛爬上來,把軟梯收上來時,門就被人從外打開了。
韓策怔了下,向門口看去,和門口來的人視線對了個正著。
那是一個頭戴著豬頭面具的男人,個子不高但肌肉虬結,很是壯碩。
他手里拎著一個淌著血的斧頭,一頭尖銳扁平一頭四四方方鈍圓,韓策眼尖,他甚至看到了在斧尖上黏著的碎肉。
那男人只怔了片刻,隨即狂怒,大步奔過來。
韓策急忙把軟梯收好,又把一旁的排風扇的門緊緊給關上了。
那男人長得矮,蹦了好幾下都沒夠到一點邊緣,于是便更惱怒了。他怒吼著,用斧頭狠狠錘向墻壁:小兔崽子們!我看你們能逃到哪兒去!
通道里爬行的眾人都感覺到了微微的顫動,于是爬行的速度便更快了。
紀如許走到最前面,整個通道里一片漆黑,但他卻始終咬牙向前爬行,忽然,他看到前方終于有了亮光。
快到了。紀如許朝后說了聲,隨后爬行的速度更快了。
蘇妍心在他身后,聞言也朝后遞話。幾人很快就爬到了洞口,發現軟梯就是從這里來的。
紀如許走在最前面,他目之所及是個反著光的白瓷地板,依稀能從上面看到屋里的布局。
他知道了,這里已經是三樓了,如果他記得沒錯,這里應該就是三樓的特殊教室。
到了洞口,他反而遲遲沒有出去,后面的人有些疑惑,紀如許就噓了一聲,讓他們安靜下來。
他讓他們安靜不是沒有原因的,而是因為,他透過地板上朦朧投射的畫面,看到屋里已經站了一個人。
那個人忽然動了,他漸漸走近,紀如許看到他穿了一雙老式的手縫布鞋,十塊錢一雙的那種。
看大小,這應該是個男人的腳。
那雙鞋的主人一路走到了洞口處,之后便停下來,紀如許向后退了一點,他身后的蘇妍心好奇地歪頭朝外看去。
洞口外的人一直沒動,忽然,一張人臉出現在洞口外,整張臉都倒著,瞪大的雙眼死死盯向紀如許。
可紀如許還沒反應,在他身后偷看的蘇妍心就已經尖叫起來。
再后面看不到狀況的幾人都嚇了一跳,韓策急忙大聲問道:怎么了?沒事吧?
紀如許:......沒事。
那張臉掛了兩秒,忽然收了回去,之后是那雙鞋的主人蹲下來,露出了正常狀態下的臉。
他盯著紀如許他們看了看,隨后道:你們也是被送來懲罰的嗎?
紀如許頓了下,隨后謹慎地搖了下頭。
誰知道懲罰是什么?而且說不定眼前這個少年模樣的人其實不是受害者,而是懲罰者呢,如果是這樣,那他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不是?那個人驚訝道,那你們怎么會出現在這兒?
忽然,他好像聽到了什么,整個人都慌張起來,他急忙對紀如許他們道:你們躲好,別出來!
說罷,他就蹬蹬蹬跑回了原地,大聲朗讀道:我是同性戀,我是變態,我罪無可赦......
紀如許震驚地朝外看去,原來,他們是到了晨讀室!
晨讀室,一個用來自我銷毀自尊,被動洗/腦的地方,他們會在每天每天的自我否定中,懷疑自己的想法,開始自卑,開始轉變,開始變成好孩子。
少年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很洪亮,忽然,晨讀室的門被打開,一個踩著紅色高跟鞋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走到少年身前,定定地站了許久,少年的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抖,聽著是怕極了。
呵。女人嗤笑一聲,看來你還是沒悔改啊。
少年就像沒聽見一樣,不停地重復著那些自我厭棄的話語,忽然,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紀如許嚇得一抖,那個男孩也停了聲音。
還不知道錯了是吧?那個女人咬牙,罵道,不要臉的小雜種,男人喜歡男人就是變態!就是有病!還聽不明白嗎!
說著,一聲又一聲的巴掌聲不斷響起,男孩始終沉默。
一直到那女人打累了,她才哼笑一聲:行了,今天就先到這兒吧,該吃晚飯了。
說著,她便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被打了半天的少年卻依舊站在原地。
等到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消失,那個少年才又動了。
他悄聲走過去把門掩上,之后才做賊一般重新湊到洞口前,對紀如許他們招手:出來吧,她走了。
少年的兩頰有清晰的指印,看起來像是真的有人在他臉上打過一樣,但紀如許明白,這種傷不會保持這種紅印,而是會腫起來,又熱又刺痛。
過了一晚之后,紅腫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臉上兩道青紫的手印。
紀如許頓了下,看著少年沒有惡意的視線,還是順著他的意出去了,之后的幾人也都跟在他身后從洞里出來了。
韓策出來之后,第一時間走到了紀如許身邊。眾人一同看向那個少年,那人似乎也沒想到洞里有這么多人,一時有些傻眼。
你們,怎么這么多人都在這里?少年指著洞口,道,我剛才還以為是什么東西在洞里,嚇了我一跳。
蘇妍心無語:明明是你嚇了我們一跳好嗎?哪有人那么往下看的?
少年干笑了下:我這不也是害怕嗎,就打算先下手為強,先把你們嚇唬了。
對了。少年道,你們不是來受懲罰,那就肯定不是這里的學生吧?我看著你們好像有些眼生啊。
紀如許搖頭:不是。
那你們是什么人?少年眼底神色有些警惕,但態度倒還算親和。
沈意合可能是覺得自己一直沒有什么存在感,于是現在便出聲道:我們是接到舉報,過來暗訪的記者。
這也是節目組給他們準備的身份,剛才他們整理背包的時候,從沈意合那個包里找到了屬于他們六人的記者證,于是現在他們便把記者證都拿出來給男孩看。
男孩卻忽然警惕起來:記者?
紀如許敏感地察覺到他忽然轉變的態度,便沒再開口,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惹了他不高興,但沈意合卻沒看出來,繼續道:對啊,我們是記者,聽說了這間學校虐/待學生才過來暗/訪的。
少年忽然抖了一下,隨后慢慢向后退去,眼神警惕,神態也不太正常:沒有,我們學校很好,沒有這些事,沒有......
他已經退到了門邊,忽然,他大叫了一聲,打開門沖了出去,邊跑邊喊:有鬼!有鬼!來人吶!
完了。紀如許心一沉,他大概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