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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合理。
原世界線里青鬼沒有來到爛尾樓,不知道段魚的存在, 恰好錯過,現在桑若巧妙的以狩獵為名讓兩人搭上線,有了交集。
以后的展開就不難了。
她沒有選擇直接帶走段魚,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人要先自救,只有段魚心里想明白了,她才能真正的伸出援手。
啪!
段魚挨了一個耳光。
這個耳光力氣很大,她腦袋被打偏到一側,臉頰火辣辣的疼,因為不小心咬到了舌頭,有血從嘴角流出來。
李宗河站在她的對面,揚起手又要打。
李宗河帶過來的弟子們忙勸道:師妹年紀小不懂事
師父您別氣壞了身子!
李宗河哼了一聲,這才作罷。
段魚垂著頭,背脊前弓,略有些含胸,是畏縮恭謹的姿態。她眼睛黑漆漆的,是空落落的窗子、無波的湖面,里面沒有詫異,顯然不是第一次被這么對待。
李宗河說:我叫你晚上不要在外面逗留、叫你不要一個人來這種地方,你有一句是聽的嗎!?大了,長心眼了,是不是?
老人的眼睛利得像鷹隼,段魚覺得,自己像是要被生生剜下一塊肉來。
她手掌的傷口和臉上的都更痛了。
見她沒有特別的反應,老人挪開眼神,叫他的弟子們收拾殘局:走,去看看有沒有死了的。
沒人敢去理在原地孤零零站著的少女,很快分散開來,去找廢棄大樓里的幸存者。也有人把昏倒的吳雪薇運出去救助。
段魚抬起手,垂眸看著掌心的傷口,那里已經結痂了。
晨曦從窗子外面投射進來,她卻沒有感到絲毫暖意。
她跟著大家進來,想要保護大家,是一件壞事嗎?為什么爺爺會這么生氣?
是像爺爺以前說的那樣,他在擔心自己的安危?
書上講到過,被一個人惦念,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可她為什么感覺有什么重重的東西壓在心上呢,連呼吸都覺得悶。
段魚想不明白。
接下來的幾天里,她像以前每一次犯錯的時候一樣,被關進一個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光的房間里。
在房間里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抱膝呆呆地坐著,唯一能讓她感覺到時光流逝的,就是每天從口子里定期送進來的三餐。
黑暗里,她亂糟糟地想了很多。
大多數時候,她想的是和吳雪薇這一年內的經歷。
和吳雪薇認識以來,是她生命中最快樂最充實的一段時光,吳雪薇是她的第一個密友,如果不把那些泛泛之交算上,吳雪薇也是她的唯一一個朋友。
那么,吳雪薇為什么把自己推向鬼呢?
是求生欲占了上風,還是自己在對方那里的分量,根本就沒有多少?
吳雪薇性格很好,身邊總是有許多朋友的。
段魚并不要求、不期望吳雪薇給予同等的回應,因為唯一的朋友這個名號,其實是很重的,她不想讓吳雪薇有太多的負擔,她希望吳雪薇能和她一樣,在這段關系中獲得快樂。
等出去之后,必須要當面問一下。
她做了這樣的決定。
剩下的時間里,她腦子里又浮光掠影似的,閃過那個青衣女鬼的身影,以及那句你的才能在其它地方。
這是她鮮有的得到的肯定,雖然是來自于一個異類口中。
三日之后,她被放出了漆黑的房間。又在家里關了兩天緊閉,這才回到學校。
出乎她的預料,她沒有見到吳雪薇。
從吳雪薇所在的教室后門看過去,屬于吳雪薇的座位是空著的。其它同學們八卦的時候,她偷偷聽了一耳朵,據說吳雪薇是轉學了,轉到了省外的一所學校。
還有那場探靈相關。
參與那場探靈的同學們,除了她以外,都瘋了。
據說好一點的呆呆傻傻,壞些的整天說什么有鬼、四條腿之類的瘋話,還有試圖從窗戶往下跳的,得虧被人發現的及時,救了下來。
段魚聽了沉默好久。
除此之外,日子和從前一樣稀疏平常,不,也不能說是完全一樣。
有家長不能接受自己孩子瘋了,報了案,民警介入之后,依舊查不出什么,沒有兇手,離奇的懸案。后來案子轉交給了有關部門,然后就沒有了下文,不知道怎么的,那些家長也不鬧了。
再然后,學校里不知道怎么的,一夜間流傳開段魚去過爛尾樓的消息。
她是除吳雪薇之外,去了爛尾樓仍舊有清醒神智的人,吳雪薇轉了學,大家的種種猜測和探究,便都落在了段魚身上。
段魚在班級里一直都是透明人,現在算是名聲大噪。
在消息流傳開的第二天,段魚在桌肚里摸到一只死老鼠。
因為她的出身,她經常接觸到這些,對諸如死老鼠、死蛇一類的東西容忍度很高,但是這個東西背后所蘊含的、滿是惡意的情緒,讓她發了許久的呆。
生存在世十七年,她頭一次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趴在桌子上,她忽然又想起了那個女鬼的話:等你覺得前路迷茫的時候,就來云城十六中的心理咨詢室找我。
迷茫?現在算是嗎?
中午放學鈴聲響起,段魚猶豫片刻,腳步沒有邁向食堂,而是去了另一個方向那是校園心理咨詢室所在。
她不知道那只鬼是不是捉弄自己,但她還是去了。
窗明幾凈的房間,外面懸了心理咨詢室的牌子,段魚抬起手,輕輕敲了兩下。
進來。
段魚微怔。她對于聲音的辨認十分敏感,說話的女聲她很熟悉,赫然是幾天前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只女鬼。
不是吧?現在可是白天。
懷著有些忐忑的心情,她握住門把手,輕輕打開了門。
房間很大,里面采光很好,還擺放著許多綠植盆栽,淺藍色的墻紙和裝飾,相映成趣,給人一種寧靜、放松的感覺。
相貌儂艷明麗的女性,就坐在其中的一只沙發上,朝她淺笑頷首:你來了。
段魚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有種自己不該屬于這里的感覺。
她不知道該怎么回話,就垂下眼點了點頭。
第二次見面了,你好,我是新來的心理老師,姓奚。
說著,奚柏青倒了兩杯茶水,朝她溫和道:坐吧,喜歡毛尖嗎?
段魚不知道這只鬼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這里,就沒有后退的余地了。
她拘謹地坐在了離奚柏青最遠的那個沙發上:都可以的。
奚柏青把一盞茶推向段魚:我聽說你學習很好。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