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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什么訣竅嗎?
段魚搖搖頭:都是老師教的那些,只要認真就好了。
她觀察著奚柏青的動作,學著奚柏青把茶盞送至唇旁,輕輕抿了一口,略微苦澀的味道在嘴里蔓延開,讓她的頭腦一清。
那小魚很厲害呀。
這么說著的時候,奚柏青眼睛微彎,里面像是有細碎的星光。段魚看著,不知道為什么,耳根有些燙。
半晌,她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奚柏青是在夸自己,臉頰爆紅,恨不得把頭埋進膝蓋。
奚柏青像是被她的反應取悅了,低低的笑:小魚,你臉皮這樣薄,將來是會受欺負的。
段魚悶悶的說:不要叫我小魚。
不叫小魚,那叫什么。小段?
段魚覺得對面這只鬼在消遣自己,大著膽子抬頭瞪了一眼。
然后她就見到,奚柏青放下茶盞,有些慵懶地斜倚在沙發上,纖長的睫毛簾子垂下。段魚莫名有種這個沙發躺起來很舒服的感覺。
升起來的小小不滿,悄然消失了。
她悶著頭又抿了口茶。
奚柏青說:可以試著像我一樣,靠上來,很舒服很放松的。
段魚也試著照做了。
之后的一段時間里,沒有人說話,是讓段魚覺得很舒適的氛圍,安寧,不用強打起精神來應付外界的種種惡意。
微波爐發出叮的一聲響,奚柏青走過去,把熱好的油炸食品放到段魚面前:還沒吃午飯吧?
段魚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餓。
您也沒吃吧?我不該這時候過來的
她不自覺的用了敬稱。
奚柏青笑:什么時候來都可以,你忘了,我是什么?
段魚恍然:是啊,厲鬼根本不需要吃常人一樣的食物,它們甚至不用休息。
拿起炸雞,她小小的咬下一口,酥脆香甜的口感刺激著味蕾。
這一段是對段魚來說有些新奇的經歷。
從小爺爺就教育她,厲鬼是一種窮兇惡極的怪物、殘渣,不可靠近,不可交流。可現在分明不是這樣的。
她覺得自己觸碰到了一扇禁忌之門。
小口吃著東西,她有些忐忑地、頭一次主動提及:您叫我來,是為的什么?之前您說過的話是什么意思?
奚柏青正站在一邊,擺弄她的綠植。這是一個不會讓段魚過于緊張拘謹的行為,奚柏青道:你想遠離現在的生活嗎?我正式邀請你去東界。你聽說過東界吧?
段魚的動作停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睡了好久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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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東界?
段魚確實聽說過, 從她的爺爺口中。
難怪
東界是一個混沌的、厲鬼橫行與人共存的地方,說共存也不太準確,確切的來說, 那里的普通人不知道鬼的存在, 但是那里玄學界的執掌者不是天師, 是一群怪人。
如果是在那里,有千年道行的厲鬼也就不意外了。
她還記得爺爺對東界的評價,爺爺每提起東界的時候, 都是一副看上去很接受不了的樣子, 痛斥說:荒唐!
因此在聽到奚柏青的邀請, 段魚并沒有立即回答。
這并不是一個,她能很快思考出答案的問題。
她最近確實煩悶,或許有一些不好的遭遇,但是她在這里誕生、長大, 許多地方都有她留下的回憶, 她從沒有離開這里的念頭。
而且, 她不能確定奚柏青對她是不是出自真心, 又或者,這只是一場愚弄。
都說鬼話連篇, 萬一呢?
段魚為自己的懷疑, 有些羞愧地垂下頭。
奚柏青從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不用這個表情, 只是一個提議。奚柏青離開盆栽,走到段魚眼前, 把手伸出來。
段魚抬起眼看著這只鬼, 又有些緊張。
依言伸出手。
然后她就看到奚柏青把什么放到了她的手上,發出叮鈴一聲響,金屬的涼意順著皮膚傳導到神經。
段魚一下子驚醒, 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
這個響聲她很熟悉,金屬的觸感也很熟悉。在思念未曾謀面的父親母親的時候,她經常會緊緊握住它,在它的陪伴下入眠。
這是她父親留給她的遺物法器無疑。
爺爺不允許她再插手吳雪薇的事,她以為自己失去它了。
法器究竟對鬼有傷害,段魚看到奚柏青的指縫溢出些許黑氣。她怔怔道:你怎么會有這個?
奚柏青彎了彎唇,滿臉不在乎的樣子:襲擊那個姑娘的時候,順手拿的。是你的東西,對吧?
說著她收回手。
段魚攥緊鈴鐺,眼眶有些紅。
她呆住了一樣的看著奚柏青。
奚柏青離得她很近,是雙睫微垂漫不經心的模樣,好似不知道給予的是對她而言多么重要的東西。
艷麗厲鬼的皮膚很白,眼睛很黑,美則美矣,盯得久了會有一種詭異、后脊發涼的感覺。
段魚現在卻覺得,這只鬼再親切不過。
對方指尖觸到她掌心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是微涼的,像新雪落在了溫熱的掌心,又很快化開。
好好收起來吧。奚柏青說,重要的東西,下次就不要隨意給別人了。
段魚沒有辯解,垂下眼,重重點頭。
其實并不算是隨意,曾經她把吳雪薇視作很重要的存在,想要保護吳雪薇,所以把身上最有用的東西給了出去,卻沒有想到,所給予的這個人可能并不值得。
經過這件事,如果再遇到她覺得重要的人,她還會、還敢給出去嗎?
她不知道。
那個,我
因為對于不能答應奚柏青前往東界的請求,段魚不好意思再呆下去,我還有事,可能要走了。
下次有需要再來,奚柏青不算意外,沒有戳破她拙劣的謊言,什么時候都可以。
段魚沒有回應,悶著頭走出去。
踏出這所心理咨詢室,教室中的經歷又浮現在眼前,她覺得心里又沉了些,但比最開始要輕松。
從這場談話里,她隱隱獲得了一點勇氣。
回過頭怔怔看了會兒,她轉身離去。
她知道自己不會再來這里。
桑若拿蒼白的手指,輕輕撥開一點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