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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歐琳斯眸光有些暗。
陛下。
薛寄輕聲喚回她的神思,她挑眉,轉頭就看到薛寄朝她笑,眉眼松快,看得人心情也跟著不由跟著舒緩起來:陛下下午有空閑嗎?
薇歐琳斯深深看她:如果我說有
薛寄朝她行了個花哨的貴族的禮節:那么您愿意和我一起,嘗試培育一株玫瑰嗎?
薇歐琳斯被她逗笑。
榮幸之至。
經過簡單的商定,這株品種普通的玫瑰十分榮幸地進了陛下寢宮的小花園,薛寄備好工具。
薛寄這個前將軍果然除了正事,干什么都很行。
你怎么穿成這身?薇歐琳斯抱肩看她。
薛寄低頭看了看:園丁裝啊!
說著她把小鏟子塞到薇歐琳斯手里:您不能光看著,我指導您,您來挖土。
薇歐琳斯握著小鏟子,滿臉莫名:我挖土?
她以為她就是來旁觀的。
薛寄笑:陛下,聽沒聽說過一句諺語,勞動最光榮?
薇歐琳斯已經確定,上午她就是被這個人給誆騙了。
不過她還是蹲了下來。
她滿臉嫌棄:要怎么做?
這樣再這樣
陛下在這種方面的動手能力實在是不太行,等到把玫瑰種下去之后,兩個人都變得灰頭土臉的。
薛寄看著薇歐琳斯笑。
薇歐琳斯別過頭:你也和我差不多,不許笑。
陛下您先別動。薛寄脫下手套,拿干凈的那只手擦過薇歐琳斯的臉頰,那里有一小塊土粒。
溫熱的指腹擦過,又輕得像鴻毛一樣。
薇歐琳斯想,一定是因為太癢了,又不能去擦,她才這么不自在。
走了,去洗干凈。陛下發布了新的命令。
遵命,我的陛下。
薇歐琳斯看著薛寄要往花園外面、背離寢宮的方向走,把人叫住:去那邊做什么?跟我來。
薛寄是第一次進入薇歐琳斯的寢宮深處。
諾厄家族的先祖把皇帝寢宮建造得分外奢華,后面又幾經擴建,兼具了華貴與藝術性。薛寄看了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看起來真的很貴。
薇歐琳斯把她帶到一扇門前:你進這間去洗,洗完和我去用晚飯。
你這副表情是干什么?
薛寄笑得眉眼彎彎:我很開心,陛下。您開心了嗎?
薇歐琳斯擰著眉,很兇:你在說什么?
薛寄就裝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倚靠在門邊,笑得像個大尾巴狼。
薇歐琳斯感覺自己的臉又莫名地熱了起來,轉身回到自己的臥室。
用餐的時候,按照禮儀,兩人坐在長桌的兩側,相隔很遠。
侍者們把菜依次端上來,一水兒的侍者服,整齊有序,動作跟模子里刻出來似的,在專業的同時保持了美觀,盡顯皇室威儀。
薇歐琳斯特意叫住侍者,吩咐:拿點酒上來。
陛下,您不是從來不喝酒?薛寄問。
嘗試一下。
猩紅的酒液在長腳杯里搖晃,白皙纖長的手指托著。雖然薇歐琳斯不會喝酒,但自小經宮廷教師教導的禮儀無可挑剔。
薇歐琳斯抿了一小口:唔不太好喝。
薛寄笑:您可能是不太適應。
有道理,我再試試。
不一會兒,薇歐琳斯白皙的臉頰便染上薄紅,堂堂陛下居然是個一杯倒!
薛寄眼見薇歐琳斯還要倒酒,手都有些不穩,忙勸阻:陛下,喝這些就差不多了。
不夠!薇歐琳斯擺了擺手。
薛寄看薇歐琳斯手抖得越來越厲害,猶豫片刻,離開座椅到薇歐琳斯旁側,躬身握住酒瓶,嗓音溫沉:陛下,您不能再喝了。
微醺而已陛下很不講道理,你忤逆我!
我
薛寄哄了好半天,薇歐琳斯才放棄了再喝的想法。
旁邊的眾侍從立著,眼觀鼻鼻觀心,就當什么都沒看到。
薇歐琳斯坐了一會兒,讓侍從們都下去。
專業有素的侍從們,連腳步聲都沒發出,很快房間里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薇歐琳斯垂眸安靜坐著,薛寄看著,莫名覺得她可憐又可愛。
我曾經養過一只貓。大概是喝醉了的緣故,薇歐琳斯的聲音有些含混,不過薛寄能聽清楚。
后來父親走了,周圍的一切好像忽然都變了,我懵懵懂懂,隨波逐流,直到有一天,我養的那只貓,被我的叔父給踩死了當著我的面。
就算是說著這樣的話,她的神情看上去依舊很無情。
但薛寄知道,不是那樣的。
我當時甚至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他囂張的大笑,我回過神沖過去想要打他,但是我的手和腳太短了,也沒有力氣,他身后的小侍從都能把我制住,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現在想想,那件事對我影響其實不小。
薛寄能明白。
童年對一個人的影響其實很大,她忽然意識到,被眾人恐懼、稱作暴君的陛下,其實小的時候,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這個孩子忽然有一天明白,如果她抓不住權勢,她就連心愛的小貓都保護不了,曾經親愛的叔父轉眼便能化身豺狼,于是她誰也不信了。
洛伊絲有一頭雪似的發,眼睛是瑩藍色的,和我養的那只小貓很像。那時我剛取回權勢,就因為意外看到被仆人欺負得灰撲撲的她。
那時我想,至少現在我能保護住一只小貓了。
薛寄嘆息,原來如此。
她單膝跪下,仰頭看著在椅子上端坐的陛下:那您現在還缺貓嗎?
薇歐琳斯像是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呆了片刻,然后拿手指托起薛寄的下巴,目光寸寸掃過,像是在端詳。
不是我喜歡的毛色,不過薇歐琳斯喟嘆,眼睛倒是漂亮。
薛寄笑:那看來我還能爭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