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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震東仿佛沉浸在往事的回憶里,老淚縱橫。對于他來說,到了老年,時光推移像山一樣沉重。可是回想一生,時間卻短暫得仿佛一道閃電,年輕時的往事歷歷在目,仿佛就是昨天發(fā)生的一樣。
老村長也沉浸在往事的回憶里,緩緩說道:“我勸你爸看開點,人家嫌你窮,你就變成有錢人,所以你爸省悟過來之后,就離開老家,出去打工了,后來成了北京的大老板。”
原來如此,趙商祺點點頭,許慕青也直了直身子,她現(xiàn)在更加大度平和了,因為這個老家的女人,是在她認識趙震東之前出現(xiàn)的,屬于他的初戀,人一輩子都忘不了初戀,所以她也就釋然了。
再說了現(xiàn)在人都老了,綠鬢紅顏全部成了白發(fā)蒼顏,所以更加沒什么好計較的。
第三呢,她最害怕兒子娶一個鄉(xiāng)下女人,現(xiàn)在兒子發(fā)了瘋般喜歡的女孩是個鄉(xiāng)下女人,但同時是他的親侄女,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可能,所以,她的緊張和焦慮,也就瞬間消失了,就像一陣煙,風(fēng)一吹就散了。對于她來說,初夏是趙商祺的親侄女,要叫自己奶奶,她很高興。
接下來,趙震東開腔了,他看了看老村長,又看了看許慕青,對他們慢慢說道:“我在北京安穩(wěn)下來,大概用了三個月。我找到一份工作,可以養(yǎng)活自己,我租了房買了生活用品,就第一時間就給村里寫信,聯(lián)系老五,結(jié)果呢,你五叔嫌棄小囡家,就騙我說,小囡在我離村的第二天就嫁給別人家了,我一生氣,就再也沒有聯(lián)系村里了。”
趙商祺呆了呆,終于明白為什么他爸和五叔之間有那么大的嫌隙,原來,當(dāng)年,五叔做得不厚道,欺騙了他爸。因為他的一句話,拆散了一對深愛的戀人。
趙震東緩緩地說道:“我一心一意在外面打拼,只想發(fā)財報復(fù)村里人,十年后,趙槐慶聯(lián)系到我,告訴我,小囡并沒有嫁人,她不顧家里人的反對,悔了那樁婚事,一心一意等我回村,她還懷了我的孩子,是個女兒,她一意孤行地生下她,并且離開娘家,獨自帶著孩子,但是那個時候,我已經(jīng)娶了你媽,有了你,一切都回不去了,我又生氣又難過,恨極了趙水塘,我給趙水塘打電話,水塘說因為小囡家看不起人,小囡家壞,不想讓我和小囡家結(jié)親,好馬不吃回頭草,更何況我成了北京的大老板,我不理睬他,也不聽他解釋,這一生,我都沒有消掉這口惡氣,你五叔這個人,非常的自私霸道專權(quán),我當(dāng)年那么信任他,他卻毀了我一生的幸福,讓我錯失一生的摯愛!”
原來如此,趙商祺現(xiàn)在也明白他爸和五叔不和的原因。
趙震東因為說話太多,體力跟不上,開始劇烈地咳嗽。
趙槐慶接著他的話說下去,慢慢道:“小囡一直帶著女兒獨自過活,再后來,她女兒和她一樣命運悲苦,在十八歲時認識一個男的,懷了初夏,但因為生產(chǎn)時難產(chǎn),死了,她男人看她死了,就把初夏丟給小囡,自己另外娶了一個女人,一家人都到外面去打工了,幾十年沒回來,所以初夏是她外婆帶大的,震東,初夏是你的親孫女,是商祺的親侄女,你應(yīng)該去認這門親事。”
趙槐慶的話音剛落,“不!”趙商祺突然慘叫一聲,發(fā)瘋一般沖了出去。
他一見鐘情念念不忘的姑娘, 居然成了他親侄女!他受不了這個刺激!
許慕青嚇得立馬追出去,對商祺的背影喊道:“兒啊,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她擔(dān)心兒子受不了刺激會尋死。
趙商祺在前面像個瘋子一樣的跑,許慕青在后面追,哭著對他道:“你爸現(xiàn)在得了這個病,你又要尋死覓話,如果這世上只剩你媽我一個人,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趙商祺漫無目的瘋跑了半個小時,漸漸跑得累了,停了下來,許慕青一直不放心地在后面跟著,像條尾巴似的,勸說著他,因為年紀(jì)大,跟不上年輕人的步子,她已經(jīng)大汗淋淋,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趙商祺轉(zhuǎn)過身,抱著母親,對她奄奄一息地說道:“媽,你放心吧,我不會自xx的,但是我,不會是從前的我了。”
許慕青就嚇得呆住了。
兒子的話,充滿了看破紅塵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