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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
趙商祺只覺得自己快瘋了!他的腳下仿佛踩著棉花,世界在他的面前旋轉(zhuǎn),整個人如同跌入了深淵。他笑了笑,不相信地說道:“怎么可能,爸,槐慶叔,你們開玩笑,我和初夏年紀(jì)差不多,怎么可能我是她叔,她是我侄女。”聲音如同身體往外滲出的血。
想到叔叔和侄女的關(guān)系,趙商祺的嘴唇如同含了滾燙的熱油哆嗦起來,不可能,絕不可能的!
趙震東嘆口氣,如同一個空空的面口袋,在椅子上緩緩坐了下來。許慕青也受到刺激,睜著茶杯大的眼睛,靜靜地看著自己的老公。
房間里彌漫著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是從前,她知道他在外面有一個女人,她肯定會氣瘋,找他拼命,可是現(xiàn)在看到他命不久矣,憤怒和痛苦也淡卻了許多。大概所有的愛恨貪嗔,在沉重如大地的死亡面前,都輕如鴻毛,算不了什么吧。
但是,自己兒子喜歡的女孩,居然是自己老公和別的女人生的孫女?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不可思議的事情!因為太過震驚,許慕青都不會生氣了。
趙震東陷在往事的回憶里,對許慕青緩緩說道:“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在老家有沒有一個女人嗎?現(xiàn)在我就告訴你,全部告訴你,我現(xiàn)在要死了,在死之前,我必須了結(jié)這樁心愿!”
許慕青聾子啞巴似的沒有吭聲。
趙商祺卻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里團團轉(zhuǎn),他笑了笑,又笑了笑,說道:“爸,你別說別的,你快告訴我,我和初夏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房間里仿佛氧氣不夠用了,他感覺自己呼吸困難。
他現(xiàn)在理清了思緒,慢慢感覺到有些害怕了,恐懼如同潮水般向他襲來,讓他窒息。他爸的老家是白云村,以前,老村長救過他爸的命,所以他爸在白云村有親人,比如五叔趙水塘等等。
除了五叔之外,有其它親人也可以理解,所以,初夏和他是親戚關(guān)系,也是極有可能的!
此外,老村長的話提醒了他,初夏的外婆確實對他特別好,好得古怪。他第一次進村,老太太看到他就直掉眼淚,后來更是像疼愛自己的孩子一般疼他,他一直誤會她想讓他當(dāng)初夏的上門女婿,可是有一次,他當(dāng)著外婆的面調(diào)戲初夏時,外婆卻非常生氣。當(dāng)時他不明白老人為什么大怒,現(xiàn)在老人的生氣卻有了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他和初夏是親戚關(guān)系,所以,他們絕對不能在一起!
想到這里,恐慌如同溫度計里的水銀,慢慢到了趙商祺的喉嚨。垂在身側(cè)的兩只手開始顫抖起來,趙商祺只好將兩只手握成拳頭。
好像所有的拼圖都找到了,一幅嶄新的圖畫出現(xiàn)在他面前。
老村長同情地看了一眼趙商祺,對他解釋說道:“這農(nóng)村的輩份就是這樣,村里有好幾個三四十歲的男人要沖三四歲的小孩叫叔叫嬸,還有叫奶奶的呢。”
趙商祺眼前一陣陣發(fā)黑,他的身體搖搖欲墜,面色發(fā)白,嘴唇發(fā)灰。
趙震東身體針扎般的難受,他急促地喘著氣,對趙槐慶說道:“槐慶,你把當(dāng)年的往事說說吧,我實在是沒有力氣說話了。”今天,為了避免兒子泥足深陷,與自己的親侄女做出什么不倫之事,必須把所有的塵年往事說清楚!
趙槐慶點點頭,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趙商祺替他爸拍打著心口和背部,趙槐慶說道:“商祺啊,當(dāng)年,你爸家里窮,一家八口人,卻只有一條褲子,誰出門就穿褲子,其它人則光著屁股呆在家里,窮到這份上,是我們村最窮的人,你爸長得模樣好,人又聰明,和村里的小囡談起了自由戀愛,但是后來這事鬧大了,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小囡家嫌棄你爸家窮,兄弟姐妹多,不同意女兒嫁給你爸,就把女兒許配了別人家,你爸一時想不開,氣得投水自盡,被我救活了。”
原來如此,趙商祺明白過來,心想原來他爸當(dāng)時要他進村找一個叫趙槐慶的人,然后給他磕頭,是這么一個原因,爸因情自xx,被老村長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