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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到他五嬸,趙商祺以為大白天見到鬼,嚇得身子晃了晃。
“伢子,你個頭發哦里(怎么)比我這個老太婆還要白啦?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水塘老婆看到趙商祺一頭的奶奶灰。
趙商祺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只好解釋說道:“大娘,不是什么病,是我染的頭發,現在流行的發色,叫奶奶灰。我上次來村,染的是黑色呢。”
水塘老婆才點點頭,搞不明白現在外面年輕人的時尚。
當她在打量趙商祺時,趙商祺也在打量她。
床上半坐著的老太太,瘦得皮包骨頭,好像一陣風就能刮倒。那床,他都不好意思稱為床!一邊高一邊低,好像隨時受不了重荷,會“砰”的一聲塌掉。帳子一半是帳子,一半居然是那種紅白格子的蛇皮袋做成的!帳子的頂上積著一層黑黑的灰,有絨布那樣厚。房間里大白天也黑乎乎的涼嗖嗖的,好像地窖,四周沒有一件像樣的家具,衣服雜亂地堆在床的另一頭,到處都濕濕的,臟臟的,亂亂的。
“快坐,快坐。”水塘老婆看著這個耀眼的年輕人,激動得說不出話來,與此同時,她想到自己的兒子大寶,又開始掉眼淚。
坐?趙商祺看看四周,他找不到坐的地方,只好在床的另一頭勉強坐下,坐的地方一片潮濕,他伸手摸了摸附近一件衣服,也是濕的。
呃,他好像不是坐在床上,而是坐在水里,現在是四月天,外面已經暖暖的,舒服極了,可是這房間,卻好像被留在了寒冬。
老太太咳嗽著,房間里充斥著一股難聞的中藥味,趙商祺皺了皺眉,對她問道:“大娘,這是趙水塘家嗎?”雖然來過一次,但是他嚴重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他五叔家,不可能那么貧困吧!
水塘老婆點點頭,含淚說道:“對,我是他堂客,是你五嬸子,你是大路的兒子吧,是我的侄兒,我十天前去村委會找過你,可惜你走了咧,現在你又回來了,真好真好。”
找他?趙商祺愣了愣,有些不太相信,他五嬸找他干嘛?
五嬸哭著說道:“侄兒,你有個兄弟,他叫趙大寶,是我和你叔,唯一的崽伢子咧,可是他十幾年前從屋里跑出去,再也沒回來!我想托你找他呢,你是北京城里人,見多識廣,哦里(我們)農村人沒辦法的事,你肯定有辦法,你能幫我找找大寶吧?”五嬸病態白的臉上寫滿懇求,淚水如同兩條小河,在她的臉上靜靜流淌。
趙商祺明白過來,原來五叔和五嬸有個兒子,只是十幾年前,他跑出去,就沒回過家,現在五嬸托他找人。
趙商祺點點頭,說道:“好,五嬸,我幫你找他。”
五嬸聞言大喜,掙扎著下了床,搖搖晃晃地把大寶的照片和戶口本上的身份證號碼拿出來,趙商祺拿出來拍了照,想著小周xx可能現在回來了,便和五嬸說了再見,去村委會呢。
走出五叔家很遠,他的屁股還是一片潮濕,曬了半天的太陽,整個人才感覺不那么冷了,他想著五叔家的條件真是太差了,貧困的程度到了觸目驚心的地步。
思量著到了村委會,這次周飛揚在,正在書桌上看他爸寫的《村官寶典》這些天,他碰到不懂的事情,就去翻《村官寶典》,沒想到按照他爸寫的操作一通,往往會收到意想不到的好效果,所以飛揚對老頭兒十分佩服,虛心地學習起來,如果周援朝知道兒子這樣崇拜他,估計要樂瘋了。
周飛揚看到趙商祺,不由愣了愣,對他問道:“小趙總,你怎么回來了?我以為你早回北京去了。”
趙商祺不好意思地笑笑,一顆心開始緊張,心臟突突地跳著,好像胸腔里住了一只兔子,他那見不得光的理由,怎么好意思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