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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門岳浚竹就抱起了姍姍,安靜地跟在薛冬梅的身后。村里左鄰右舍的孩子們都去午睡了,靜悄悄的仿佛只有不知誰家傳來的雞鳴狗叫聲。
薛冬梅帶著他們,去了村尾的池塘邊。
池中荷花還沒有開,只片片的荷葉在日光的照射下,百無聊賴地隨風左右搖晃著。三人在路邊的樹下停了下來,姍姍還沒有見過這么大的水池,興奮地指著荷葉叫著想要。
岳浚竹無奈,勸哄無果之后把她放了下來,“這里危險,別亂跑。拉著團團姐姐的手,我去幫你摘一片葉子回來。”
姍姍點頭,看薛冬梅已經席地而坐,就笑嘻嘻地蹲下窩在她的懷里,揪著薛冬梅垂在胸前的小辮子玩。
岳浚竹快去快回,回來的時候拿著兩片干凈的荷葉,給了姍姍一支之后,又把剩下的那支給了薛冬梅,“這荷塘是誰的啊?我看下面養的還有魚。”
薛冬梅接過荷葉,看上面還有一團露珠,就讓姍姍坐在自己腿上,晃著荷葉,讓她看著上面來回轉動的露珠。
聽到岳浚竹的話,她答道,“是村長家的。他家那個杏兒你還記得嗎,平時都是她在看著的,不過現在荷花還是骨朵,她就沒來。”
岳浚竹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想了下答道,“杏兒?是那個小時候一到冬天,兩邊臉頰被凍的紅彤彤,擤著鼻涕,頭頂扎兩個揪揪的小胖墩?”
薛冬梅被他的形容逗笑,“哪有這么夸張,現在杏兒長得可漂亮啦,又高又瘦的,皮膚白的像是剛出鍋的大饅頭。最近去她家提親的人,都有二十多家了。不過她現在,還沒有看上的人。”
“哦~”岳浚竹應道,“確實,這里和我印象中變了很多。這次要不是你領著,我還真找不回來呢。”
薛冬梅忽然起了興致,扭頭問道,“那浚竹兄,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覺得我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樣嗎?變化大不大?”
“第一次見你啊?”岳浚竹道,他的話說的慢,引起了薛冬梅十足的好奇心,“唔,是在府門口,我抱著姍姍下馬車,回頭看到路對面有個眼睛亮晶晶的小乞丐,就好奇地看了一下。”
薛冬梅聞言反駁道,“我才不是小乞丐呢!我那時候就是長途跋涉太累了,充其量就是有些狼狽而已!”
她說完,又迅速反應過來,“不對!那時候你就認出來我了?怎么會!”
當時兩人中間隔著一條街,和擁擠的人群。他最多也就是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偶然好奇地一瞥而已。兩人這么多年沒見,他就那一眼,怎么可能認出來自己。
岳浚竹看著她的眼睛,意味深長地道,“我也不知道,可能這就是感覺吧。”
兩人的視線相碰,他的心忽然猛烈地跳了一下,有個聲音在腦海里告訴他,那個人就是他一直掛念的夢中人。他當時沒有反應過來,等進了府門才想起來,又怕自己有些大驚小怪,就暗中讓人把她帶過來。
結果自然是沒有尋到人。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過于濃烈,薛冬梅只覺得她的身體和視線全被他的眼睛鎖住,怔怔的挪不開分毫。
直到姍姍手中荷葉上的露珠順著葉面滑掉了,她晃了一下薛冬梅的胳膊,“姐姐,掉了。”
薛冬梅才回過神來,只覺得臉色有些發燒。她躲過岳浚竹的視線,左手拿著自己的荷葉,右手牽著姍姍的手,“掉了啊?沒關系,咱們回家再弄。走,伯母應該在等著咱們呢。”
岳浚竹也起身,接過姍姍手中的荷葉,順道牽著姍姍空閑的手,“走吧。”
兩人一左一右,伴在姍姍的兩側。
姍姍左看看又看看,低頭得意的嘿嘿直笑。
不過沒走多久她就覺得煩了,耍賴要兩人提著她走。
岳浚竹和薛冬梅相視一笑,一起提著姍姍的胳膊,姍姍借力向前蹦了好大一截,大聲地哈哈笑著,“哥哥姐姐,再來一次,要高一些高一些!”
兩人邊走,邊提著她的胳膊。不過顧慮她年紀小,身體比較軟,就都沒有使勁。姍姍很快就察覺到了,嘟囔撒嬌著讓他們使點勁。
薛冬梅溫聲安撫她,眼睛余光不經意看到前方拐角處,出現一個淺粉色的人影,便驚喜地開口叫道,“杏兒姐姐!”
此人正是她不久前剛提起的村長之女,陳杏兒。
陳杏兒聽到叫聲,回頭瞧了瞧。看到她之后,又轉回來,“冬梅?真的是你啊?剛才我就聽說你回來了,還以為是別人亂說的呢,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哎,這個是?”
薛冬梅道,“這個是浚竹兄,就是我家旁邊那個,岳浚竹。”
陳杏兒看了岳浚竹一眼,仔細想了想才恍然大悟,“哦~~就是他啊,小時候那個小胖子,叫圓圓是吧?”
岳浚竹:“...”
看著他吃癟,薛冬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才還大言不慚地說杏兒是小胖墩呢,現在被人說了吧。
陳杏兒慣會察言觀色,見如此就知道自己提起了他不愿意提起的話,便立刻轉了話頭,“這個小妹妹是誰啊?看著挺眼熟的。”
薛冬梅拽了一下姍姍的手,“是浚竹兄的妹妹,叫姍姍。姍姍來,這是杏兒姐姐。”
姍姍乖巧地叫了話。
陳杏兒夸贊了她兩句,看岳浚竹一直面色不好,說道,“我爹讓我給前頭二大爺送些醬菜,我先走了。等我忙完,再去你家找你玩啊。”
薛冬梅點頭,“好啊,那我等你。”
和她分開之后,三人又一起鬧著向家里走去。
院內陳芳玉正坐在椅子上發呆,陳嬸子和其她妯娌幫她把院子和房屋打掃干凈之后,又和她說了會話,想著他們一路舟車勞頓需要休息,就離開了。
陳芳玉此時卻很清醒。她腦海里一直想著陳嬸子的話:要我說,冬梅為她父母守孝還要三年呢,干脆就趁著孝頭百日,你們操辦一下把婚禮給辦了。也省的她一個人孤苦無依的,在你家住著也名不正言不順。
第二十九章
她覺得紅霞說的對。
當時在刺史府時,和岳光祈談起這件事,陳芳玉就想著先把成親的事情給辦了,不說其他,最起碼也要讓禹州城的人知道,團團是岳家正經的少夫人。
心里記掛著這件事,陳芳玉一直不得懷,晚上哄睡了姍姍之后,她猶豫再三,敲響了薛冬梅的房門。
薛冬梅正在收拾父母的衣服,請陳芳玉進門之后,看她面色,擔憂地問道,“怎么了伯母,我看你今天氣色不好,是路上太累了嗎?”
陳芳玉搖頭,握著薛冬梅的手,兩人一起坐到床邊,“團團,有個事情我不知道該怎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