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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氣氛也不大好,所以,大家就蒙頭做飯,很快地,飯菜就上桌了。分了兩桌,男人一桌,女人孩子一桌。郝柏言跟著郝貴貴,也坐在堂屋炕上的那一桌,兩位舅媽,陳翠翠,帶著四個表弟表妹們,坐地上的一桌。
其實飯菜都是一樣的,可是坐在炕上的這一桌是招待貴客的。郝柏言前世可是從來沒有這種待遇的,現在大學還沒畢業,就有了,一時之間,有了幾分感慨。
吃飯的時候,大家雖然也有閑聊,不過是說些東家長西家短的,誰家和誰家關系弄的跟臭狗屎一樣,誰家的兒子去了南方,掙了大錢,竟然在村里起了二層的小洋房了之類的。
郝貴貴父子倆最多就是“嗯嗯啊啊”的應和一下,郝貴貴還知道這些人家的情況,郝柏言只是聽著名字有些熟悉,具體的情況一點也不知了。
吃過了飯之后,陳姥爺打發了兒媳和孫子孫女,留下了郝柏言一家子,商量這個二舅的工作問題。郝柏言覺得有些厭惡,姥爺做的其實也沒錯,可仍舊讓人覺得心寒,兒子是人,閨女就不是人了,就活該被算計了?
陳翠翠似乎也發現了些不對來,可是她的性子,可不容的自己丟人,只好硬撐著了。郝貴貴的性子,也不是個能說會道的。
郝家的主要戰力,就是郝柏言了。
“小妹,你說讓你二哥去女婿的店里當經理的事兒,可有準頭?”
竟然是陳姥爺第一時間開口問話,郝柏言就更加地慎重了幾分,
“爸,之前我二哥說了自己是下崗了,還認識什么工商局的局長,所以,他沒答應去我們火鍋店,我也就不勉強二哥升官發財了。”
陳翠翠的性子就是這樣,竟敢欺騙自己,那自己還當他是什么二哥啊,真是可惡死了。
“小妹,我那是吹牛呢,要是真的認識工商局的局長,還用求到你頭上,你要是不幫,那就算了。”
陳二舅可不在乎面子,直接地就對著自家妹子說道。
“二哥,你這話算是人話嗎?我們店里前一陣子忙成那樣,柏言他爸說了要請經理,因為你的緣故,所以我就一直推著,到了這會兒,你竟然還說這話,你怎么能這么厚臉皮啊!”
陳翠翠也不是啥省油燈,惹火了她,大家一拍兩散好了,誰嚇唬誰啊?
“老二,你好好兒說話,小妹,你也少說兩句,你二哥的性子你還不知道了?就愛吹牛!”
大舅出來打了個圓場。
“那也不能騙我啊,我當他是我二哥,他當我是妹子了嗎?”說起來,這事兒,受傷最重的還是陳翠翠啊。
“行了,我錯了,還不行嗎?總歸我被開除了,多丟臉啊,還能當成是美事,四處炫耀了不成?”
陳二舅來了一句,卻是有些胡攪蠻纏的味道。
“二舅,話說你貪,呃,挪用了多少的公款啊?”
郝柏言瞅著幾分僵硬的不行了,安撫地拍了拍老娘的肩膀,然后問道。
“不多,不多,也就幾萬塊吧。”
說起這事兒來,陳二舅就覺得沒臉的很,不過現在已經有些破罐子破摔了,直接地告訴了郝柏言,實在是讓郝柏言大吃一驚,自家二舅可真是能人啊。這貪污了這么多,還能全身而退,沒幾分本事,說起來誰信啊?
“幾萬塊?那些錢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陳翠翠出聲問了一句,她前些年日子過的窮困,手緊的時候,也想著從娘家借錢過,可惜,不管是大哥還是二哥,都是哭窮不已。
就算是借錢給自己,那也是打發叫花子一樣,而且自己后來還是咬緊了牙關,第一時間地就還上了娘家的錢。想著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現在,竟然扯出了這些,陳翠翠一時之間,就有些心灰意冷了。兒子不想讓自己找二哥來當經理,是不是早就知道娘家的情況呢?
陳翠翠探究地望了一眼丈夫和兒子,許是兒子不知道,可是丈夫肯定是知道的,父子倆只是瞞著自己罷了。
“家里用了一部分,我上下打點了一部分,沒了。”
陳二舅果真是光棍的很,說道。姥爺和大舅都沒有否認,看來二舅說的是事實了,這下倒是能理解二舅出事之后,大舅為何沒有芥蒂地四處奔波了。
人家早就攪和在一起了,怪不得不分彼此,只有陳翠翠,被瞞在鼓里了。陳翠翠只是性子躁,又不是傻子,自然能明白過來,臉色耷拉著,還隱隱地有些憤恨!
“那既然這樣,家里應該有錢支持二舅做個小生意啥的吧,我們家的那個小店,就不勞二舅了。”
郝柏言看出了自家老娘的態度,直接地出聲拒絕了。
“呀,小妹,你家是這個娃娃伢子拿大人的主意嗎?還真是看不出來啊,這大學生了,真是不一樣啊!”
陳二舅對郝柏言這個外甥那是一點好感也沒有,他總覺得這個外甥有些邪乎,年紀不大,可是能干過頭了,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很。
“二哥,大哥,爹,我是把自己當成陳家的一份子的,可誰知,你們不把我當成陳家人了。倒也是,我是出嫁的閨女,是潑出去的水,沾不上你們的光,那我也不受這個罪!以前的那些,就當我是個傻子,被人哄了,我認了。就是借給二哥的那兩千塊,我也當是自己給老父親的養老錢了。以后,我就是郝家的媳婦,再不是陳家女了。你們是好是壞的,都別來找我!”
這些話,簡直讓陳翠翠的心都碎了,她一邊說,一邊掉淚,可是眼淚就跟擦不凈的一樣,不停不停地掉下來。郝柏言也覺得自家老娘好像挺可憐的,有些心疼地從口袋里掏出了手絹,塞到了母親的手里。
陳翠翠目光對上兒子關切的眼神,就再忍不住了,拉著兒子,直接大哭了起來。親人的背叛也確實讓人覺得難受,陳翠翠傷心,那也是能理解的。
郝柏言有些無語地看著自己的衣服,被老娘的眼淚給打濕了。
“那什么,既然如此,我們就告辭了,日后咱們郝家只怕也不會上門來了,老爺子,您多多保重身子,兩位舅哥,我知道以前郝家窮,你們看不上我,我也不怪你們,現在郝家富了,也沒有陳家什么事兒,以后希望大家彼此留些臉面吧。”
郝貴貴在區里做生意這么久,又是餐飲業,說話什么的,配上他那張臉,簡直就是再誠懇也沒有了。大家自然覺得這老板是個可信的。
這個世界,總歸是個看臉的世界啊。
陳姥爺的臉色很難看,一言不發,陳大舅狠狠地瞪了一眼老二,都是這個成事不足的東西鬧的。
“妹夫,小妹,你們這樣想,多讓咱爹傷心啊,總歸我們的錯我們也認了,可是兩家也不能斷了往來,讓外人看笑話不是。”
“看笑話?看什么笑話?我陳翠翠就是個天生孤拐的,婆家的老人偏心看不上我,我認了,沒想到,娘家也是這樣。我是女兒,是外人,斷了往來,誰能說什么?誰要笑話我什么?笑話我有眼無珠?笑話我把自作多情?”
陳翠翠知道丈夫的性子,所以,頓時地顧不上自己的傷心了,選擇了和自家大哥開炮!
郝柏言甚是無奈,自家老娘彪悍的性子其實一點兒也沒變,反而猶有過之啊!父子倆對視一眼,既然是這樣,那就讓自家老娘好生地出一口惡氣好了。
也省的這些人將來借著老娘心軟,三天兩頭地來算計人,讓人煩不勝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