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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倒是想起來是親兒子了,廖云山嚇得心臟都快停了,沖著人喊,“快去救小三,快去啊,快去啊。”
一群人撅著屁股就往三樓爬——廖魯川的房間原本在二樓,他大哥成婚了,住在三樓,一樓是給傭人住的,老爺子和他住在二樓。
可廖魯川回來后就太瘋了,老爺子受不住他,不想看見他,可又不想把他憋著了,就讓人把他關在三樓了,那里有個露臺,可以放放風。
等著好容易有人跑到了三樓了,結果門卻敲不開,老爺子也想跟上去,卻被幾個保鏢扶著扯著抬到了院子里,結果就瞧見保安們在底下沖著三樓喊,“到露臺上來啊,快點啊,開門啊。”
連廖云山也顧不得體面,嚇壞了似得在底下喊,“小三,你出來,你快點到露臺上來啊。”
在窗戶那兒瞧好戲的廖魯川,聽見廖云山終于肯說話了,這才拿著個枕頭當墊子,一推門,就走到了露臺上——人家原本就沒關門,顯然是給自己留了后路的。
他挺沒事人的爬在自己家的露臺欄桿上,沖著底下一群人——那里頭有他爸,他大嫂,其他人就沒有了,他老婆和廖成渝那個名義上的兒子,因為害怕躲起來了——說道,“爸,上面空氣挺好的,你也上來待會兒唄。”
廖云山就在底下說,“這是瘋病犯了,人呢,快點上去把他弄下來。”
廖魯川就說,“你看煙火多漂亮啊,還挺熱乎呢。爸,你讓我大哥過來給我賠個禮道個歉唄,你說他搶了我……”
他這話還沒說完,廖老爺子就恨不得昏過去了,這里有多少人,那事兒是瞞了多少人的丑事。可廖魯川顯然沒真瘋呢,話到一半就把嘴巴閉上了。說真的,他此時精神狀態真不算好,只能算勉強清醒,瞧著這底下小了一半的人,就有種想跳下去的沖動。
只是這沖動最終卻被壓抑住了,他在上面嘿嘿的笑了兩聲,這聲音背后就是一片火海,即便不恐怖也有些陰森的感覺,倒是唬得下面的人不敢亂動。他沖著廖云山說,“老爺子,讓那邊竅門的都一邊去,否則我就跳下去。你總不會希望我死吧。”
就算廖云山有這個想法,這里這么多人,有著這么多張口,他哪里敢點頭。只能連忙吩咐人停下,然后沖著廖魯川喊,“老三,你別胡鬧,別亂動,爸爸找人救你。”
可廖魯川瞧瞧遠方呼嘯而來的消防車,旁邊別墅跑出來看熱鬧的人山人海,哪里會給廖云山上演父慈子孝的一面,直接靠在欄桿上,沖著底下說,“讓廖永來給我三叩九拜磕頭認罪,否則我就把那些事當著這些人說出來。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讓我說,讓他們繼續撞門啊,人進來我就跳下去好了,也讓他們瞧瞧,你是多想弄死我——反正,我死了后這事兒也埋沒不了。”
這話廖魯川給廖云山設了前后兩個陷阱,你非讓人救我,就是想讓我死,欲蓋彌彰,以后自然會有真相出來,你就有了殺子的惡名,也遮掩不了廖永干的丑事和廖成渝的身份,你要讓廖永來磕頭讓我消消氣,那就沒事了。
要是一般人,沒人信他干的出來,可廖魯川不是一般人,他那股子瘋勁兒,廖家人十四年前就嘗過了。老爺子聽著他的話,面色沉重,更有人過來說,門不知道被廖魯川怎么堵上了,院子太大,消防車必須開進來才行,突襲都行不通,廖老爺子直接拍了板,讓人去把老大從醫院接回來——“把道理給他講清楚了帶過來”。
于是,那天多少人都看見,頭上頂著個紗布的廖永,被逼無奈下,對著三層搖搖欲墜的廖魯川磕了九個響頭,廖魯川在上面一動不動的站著,看不清他的面色,只知道風驟然的刮起,后面是烈烈的火舌,看起來就像是從陰曹地府里出來的討命鬼。
等著廖永將腦門上的紗布磕出了血絲,廖魯川才在上面說了一句話,“你與我妻子通奸,生下個孽種,這是你欠我的,廖永,這是你欠我的。”
誰能想到他真的說出來了呢,可他是個瘋子,他就是可以不顧一切的說出來啊。廖永還好,只是臉色難看,廖云山一輩子背信棄義坑蒙拐騙,落到手里諾大家產,可他哪里想得到,臨了,倒是讓自己的兒子給騙了,這種丑事出了,他如何做人?可偏偏,剛剛廖魯川逼迫他答應廖永來磕頭,廖永那九個響頭就是他做過錯事的證據——他要是沒干這么缺德的事兒,他一個當大哥的,憑什么讓廖魯川揍,給廖魯川磕頭呢?
廖云山幾乎立刻噴出來一口血,暈了過去,底下立時打亂,而有心人這時候才發現,廖魯川不見了。
這份不見,在第二天呈現到了多少人的耳朵里,但最關心的無怪乎是兩伙人,一伙是廖云山,他幾乎醒來就找這個孽畜,只是卻沒了他的消息,這家伙仿佛在廖家別墅一下子消失了。而另一伙人,則是朱成功。他一直在尋找賀陽的下落,但唯一的線索就是廖魯川。
這是廖家的三少爺,他派出的人不能監聽不能盜號不能使用一切非常規辦法,只能老實的跟蹤。可偏偏,朱成功從南城趕過來后,廖魯川已經跟賀陽沒有見面了——他之前也就帶賀陽在建寧咖啡出現過,鼎鑫是個極度保密的地方,朱成功立刻斷了線索。
可廖魯川的這次大鬧擺在了朱成功的面前,他唯有兩個反應,如果說賀陽是廖魯川帶回來的,那么他消失后一定回去找賀陽,所以跟著他準沒錯。另一個則是嘆息。
他在廖云山身上,看到了他們四個的影子。也在廖魯川身上,看到了沒有走的賀陽的可能下場。
賀陽當年一走了之,知道真相的很多人都說,這孩子想不開,心眼小,賀大海再怎么樣,養了他十六年,更別提生了他的朱成功夫婦,只是顧慮有感情的養子,沒有百分百愛他,他就這樣離開,怎么都是錯了。
他卻再沒有這么想過,有多大的難過才能讓一個那么熱愛家的孩子離開,有多大的委屈才能讓一個孩子放棄一直追逐的學業,有多大的決心才能讓一個孩子下定決心斷絕關系?
如果他原先沒有概念的話,他在賀陽走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他們的傷害有多大。而今天,他則看見了這種傷害的另一種表現方式。
朱成功壓抑著心頭的難受,問傳遞消息的人,“他怎么出來的?一直跟著他嗎?去向哪里了?”
那邊回答他,“他藏到了他大嫂的房間,廖云山和廖永都送醫院了,廖宅里人也不多,他大嫂帶著他出來的,用查查他大嫂嗎?”
“不用。”朱成功幾乎立刻否決了,他能猜出廖大嫂的動機,兩個人撐死是合作關系——廖魯川的老婆生了廖永的兒子,那么最受威脅的就是生了個女兒的大少奶奶。她幫著廖魯川弄臭廖成渝的名聲,也就理所應當了。他對這些家宅事兒并不關心。
那邊聽了就說起別的事兒,“我們一直跟著他,他沒刻意躲避,而是直接跟著一群人去爬雪山去了,聽說挺危險的。”
想著南城從吳志凡那里又劃出的人名,和朱驁說有人叫賀陽吳總,朱成功就有些擔心地問,“有姓吳的嗎?可能叫吳江?”
那邊回答,“沒有這個人。”
朱成功就嘆了口氣,還是跟不到,他真恨自己晚來了一步,只能吩咐,“接著跟。”
☆、第77章
78
廖魯川雖然人跟著去爬雪山了,但那不過是躲開廖云山的借口罷了,他中途就給賀陽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廖永最近八成有些忙,不過,他這人的手段都是跟廖云山學的,一向是只講功效不講規則,這事兒如果真打官司,賀陽贏面占多,他八成不會守規則,讓賀陽注意專利局。
但問題是,賀陽他跟專利局的官員摸不上道。
事實上,就連廖魯川,出國這么多年了,還能算朋友,還能開口讓人幫個忙不至于被掘回來的,也不過是黎瑞安這一個。他家里倒是做官的,只是一是不一個部門,這事兒不一定能找的上人,二是他還斷著腿呢,賀陽剛救了他就去找他們辦事,這人情不能這么用。
一時間,他坐在young的辦公室里,有些筋疲力盡。
陳藝文嘆氣說,“這是我的失誤,要是當初不省事就好了,這會子卻惹了這么□□煩。”他這人經歷過大風浪,顯少說這些喪氣話,只是如今局面確實不好,如果他們真找了人從專利局下手,那就更不好辦了——所謂的規則太復雜了。
賀陽并不想聽他這個,他笑著說,“要那么說,沒有廖魯川,咱們跟薛義濤他們也對不上呢。事兒不能這么說。這不過多少資金,大不了從頭再來,就當是花錢買教訓,你管著我的賬,你認為動的了我的筋骨嗎?”
這倒是,young對于賀陽是試水,他自然不會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里,甚至說,他都不會把能肉疼的雞蛋拿來趟路。
想到這里,陳藝文終于松快了點。只是他還想勸賀陽,沒到最后時刻,千萬別放棄。沒想到賀陽卻站起來了,用手去將襯衫扣子開了一顆,露出修長的脖頸說,“查查朱驁的行蹤,安排我跟他有個巧合見面,讓他知道young是我的公司,我就是吳江。”
陳藝文的眼皮就跳了一下,“你不會……”
“□□啊。”賀陽瞧著他那樣就笑了,“沒有,只是兵不厭詐嘛。”他如今要知道宏遠的消息,從朱驁下手是最方便的,當然,他這么做是不怎么地道,不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他出招,朱驁上鉤是他愿意,不上鉤也是他愿意。
六月中旬一連著七八天都是大晴天,這讓原本就熱的北城幾乎陷入了火燒火燎當中,即便是什么都不做,在大街上站著都是一種煎熬。往年里,午后還能見著閑散的老人們在大樹下遮陰下棋打麻將,今年卻是少了許多。而如今即便傍晚了,熱浪也是一浪一浪的襲來。
朱驁和謝林濤又是一人一身西裝,開車前往位于郊區的一家酒莊。他們畢業第五個年頭了,前兩天有人牽頭說要做一下五年同學聚會,朱驁和謝林濤原本的意思是不來的,不是混的好不好的問題,只是最近太忙。可偏偏原先的組織委員許林說,好多住在北城附近的城市的同學也要趕過來,他們在本地還不來,就太不夠意思了。
兩個人一聽,只能應下了。